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男人,正從病房裡踉踉蹌蹌地衝出來。
他太瘦了,病號服掛在他身上空蕩蕩的,左手手背上還扎著留置針,輸液管拖在地上,管子裡殘留的半管透明液體在地面上畫出一條斷斷續續的溼痕。
走廊兩側的幾個病人家屬先是被嚇了一愣,然後齊齊往後退了半步。
“——讓開。”
那個男人說了一句什麼,但沒人能夠聽懂,像是某些偏僻地方的方言,又或是他國語言。
“哎!”一位護士急忙跑來,“那邊的,你現在還不能下床,你還在輸液。”
護士伸手去夠他的手臂,而那個男人就像是觸了電一樣猛地甩開胳膊,力道大得讓護士整個人往側邊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走廊的扶手。
“這怎麼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從病房裡衝出來了。”
“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報警啊,趕快報警啊。”
圍觀的人群議論著,但沒有一個人上前。那個男人看起來太不對勁了。他的眼神無比空洞,如同失了魂,正踉踉蹌蹌地向走廊盡頭衝去。
洛黎無視了周圍的一切目光,他看著醫院內那些熟悉的文字,還有始終浮現在自己眼角的兩行告示。
「『勿忘我意識科技集團』憶匣模擬系統正在執行」
『烏托邦·地球』
他跑下樓,推開防火門,撞進候診大廳。掛號視窗前排著長隊,電子叫號器在一遍遍念著名字,幾張塑膠排椅上坐滿了人,有人低頭刷手機,有人靠著椅背打盹。
洛黎站在大廳中間,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像是一個穿病號服亂跑的瘋子,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人群在洛黎的身邊慌忙散開。
洛黎的目光定在頭頂的顯示屏上,定在那行不斷跳動的日期和時間上,正是自己墜樓而死的那一年。
“……這不對。”
沒有人能聽懂洛黎的語言。他的發音、語調、節奏,都和這個世界的任何一種語言擦肩而過。
“這怎麼可能……“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仍然是那種無人能懂的語言。
“……我到底在哪?”
他痛苦地捧起自己的頭,可這個動作卻又讓他看見了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針。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留置針的根部,他沒有猶豫,把整根留置針從手背上拔了出來。
血珠從針孔裡滲出來,順著他的手背往下淌。
“這裡是憶匣?這是假的……這怎麼能是假的……”
身後趕來的保安一擁而上,抓住了洛黎的手臂,他的膝蓋猛地一彎,整個人被保安死死地控制住。
……
。任責的黎究追有沒也士護的傷弄黎被,他難為未並也察警的來趕而,房病了回送被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