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這裡剛掛牌。
傅苓記得很清楚,那天她走進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時,梅薇絲正蹲在走廊裡,用一把螺絲刀擰緊一張桌腿鬆動的螺絲。
“你是來應聘的?”梅薇絲抬起頭,手裡還攥著螺絲刀,衝她笑了笑,“我這裡還沒招到人,但如果你不介意等我把這張桌子修好。”
傅苓說她是來取材的,梅薇絲說那也行,反正這裡不缺人坐。
那是開端。
後來,那張被修好的摺疊桌每天都會擺上營養膏,公司門口逐漸排起長龍,越來越多的人接受了這位亞人大姐的救濟,加入了這家公司。
“你是在模仿第十支柱的福利制度?”傅苓好奇道,“第六支柱的資本家常常視我們的福利制度為洪水猛獸,他們可不敢想象每天靠領低保就能生存的社會是怎樣的。”
梅薇絲意外道:“我沒去過第十支柱,但聽起來挺不錯,那亞人在第十支柱應該生活得很好吧。”
“亞人?嗯,某種意義上,這種少數群體在第十支柱的處境比大眾要好得多。”
日子像一杯溫水,平淡到幾乎可以被忽略。
在平穩的環境中追求冒險,在動盪的世界裡尋求安穩,這就是第十支柱裡經典的取材手法。
在第六支柱全境動盪之際,居然有人模仿第十支柱的福利制度,在第六支柱的一隅救濟起眾多亞人。這種頗具反差的故事再稍微潤色一下,肯定非常對第十支柱雜誌社的胃口。
中庭慢慢有了人聲,那些第六支柱的亞人小孩們會在中庭裡晃悠。
梅薇絲把倉庫收拾出來,搬進摺疊床,又去找了幾床舊被褥,在公司裡搭出了幾間宿舍——梅薇絲收留了許多亞人孩童。
傅苓有時候會在午後來到中庭,坐在那把矮凳上,把筆記本攤在膝頭,寫幾行字。
“我曾經到第六支柱取材,為了創作的資金,我入職了當地的一間公司,在此期間,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第十支柱在很多方面與第六支柱相比,差距很大,我不禁反思……”
一天傍晚,傅苓問梅薇絲:“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梅薇絲坐在長桌後面,天快黑了,中庭裡只剩下幾個孩子在追跑:
“我以前有過一個弟弟,後來他死了,這算是我和他的理想。”
那是傅苓唯一一次聽梅薇絲提起過去。之後的日子裡,梅薇絲還是那樣,她的表情始終溫和平淡。
傅苓以為這就是故事的全部了,一個失去了同胞的女人,在這片被遺忘的角落裡,用自己的方式繼續著同胞未做完的事。
沒有宏大的敘事,沒有激烈的衝突,只是一些平淡到幾乎可以被忽略的日常。
然後今天,中庭裡來了一個陌生人,他自稱黎先生。
……
中庭裡的陽光正在緩慢西移,把那些亞人孩子的影子拉長,斜斜地鋪在水泥地上。
劍鞘躺在地上,灰撲撲的,鞘口的金屬包邊在日光裡泛著一點冷光。
那些原本圍在梅薇絲身邊的亞人孩子們,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他們看看地上的劍,又看看洛黎,最後把目光投向梅薇絲。
:容笑的奈無個一出,頭起抬後然,劍把那眼一了看頭低薇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