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斯托聽完羅素那句“送你一個地獄”，第一反應是這哥們兒在逗他玩呢。
他歪著頭，琥珀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你認真的？”的審視。
他上下打量了羅素兩遍，確認這傢伙臉上沒有憋笑的意思，但地獄領主活了太久了，見過太多自以為能撬動維度的愣頭青，所以他的第一句話出口時，語氣裡帶著那種“我給你個臺階下”的寬容：
“羅素，你是個很有能力的人，這一點我不否認，能讓古一當你的跟屁蟲、能從死亡手裡搶靈魂，甚至能讓天啟這個老古董心甘情願站你旁邊當陪襯，這些都夠硬。但佔據一個地獄維度？”
他輕笑了一聲，搖搖頭，掏出那根黑雪茄重新點上，吐了個菸圈：
“你得知道，一個地獄維度是有意志的，它不是一個讓人隨意進出的空房間，你踹開門進去說“老子要了”就完事了。你得跟得讓那兒的能量場認你，得讓其他的地獄領主知道你不好惹。
但你人在地球，只是一個單體宇宙的小破球，你拿什麼去讓地獄維度認可，沒有認可，想要攻打一方地獄維度的難度度遠超你的想象。”
他把菸灰彈了彈，語氣輕鬆起來，像是在給一個年輕後輩科普常識：
“所以別開這種玩笑了，說吧，你找我來到底什麼事？是不是跟你周圍這群人有關——”
他朝廣場上那些穿著各種朝代服裝的變種人努了努嘴：“這群人看著挺熱鬧，但我可不覺得你是專門叫我來看cosplay的。”
羅素沒笑。
他站在原地，雙手插兜，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鎖著墨菲斯托，開口的時候嗓音比剛才低了半個調，極其嚴肅道：
“老墨，我說了，我沒開玩笑。”
墨菲斯托嘴裡那口煙頓了一下。
羅素繼續道：“阿門斯地獄，是屬於古神湮滅的維度，數千年前，這方地獄緯度入侵過地球，可能現在還在想入侵，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如今天啟要把他的族人從阿拉科接回來，要走的就是阿門斯的通道，我們很快就會對那個地方動手。”
他頓了頓，朝旁邊的天啟偏了下頭：“天啟在五千年前把半個島推到了維度夾縫裡，他的老婆和初代西騎士在那兒扛了五千年的惡魔大軍。
現在他醒了，他要把人接回來，而我想到了你，你是個不錯的合作伙伴，所以要把阿門斯送給你，當然最終的決定權在你手上。”
墨菲斯托的表情變化挺精彩，那抹漫不經心的笑容先是僵了一下，然後他的豎瞳微微收縮，像一隻被挑起了真正興趣的老貓。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雪茄夾在指間，緩慢地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霧，目光在煙霧後面變得深了一些。
“……阿門斯地獄，你還真挑了塊好骨頭啃啊。”
他低聲說了這麼一句，既像是評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廣場上的人群裡，此刻己經炸開了鍋。
蘇格拉底站在前排，一邊捋著鬍子一邊側頭跟旁邊的柏拉圖咬耳朵：“你聽見了嗎？他真把一個地獄領主給叫來了。我還以為他剛才是在虛張聲勢，結果那個穿西裝的紅色長角怪物還真就出來了。”
柏拉圖點點頭，目光沒有離開高臺：“不光是叫來了。你看他們說話的樣子，這惡魔領主明顯跟羅素是平輩論交，連語氣都帶著一種“老朋友”的熟稔。
這就不是單純的召喚了，這是交情。”
亞里士多德插了一句，聲音依然帶著學者式冷靜的分析：“有交情的地獄領主跟沒交情的契約惡魔，價值差太多了。一個有交情的領主願意給你情報，願意在關鍵時刻伸手幫你一把，而沒交情的，你拿靈魂都不一定能換到一句實話。”
人群另一側，查爾斯·澤維爾的輪椅旁邊，他的養父布萊恩老師正睜大了眼睛，壓低聲音問道：
“查爾斯，跟你一起進來的這位羅素朋友，跟地獄領主都能有交情？他的關係網這麼硬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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