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來找你的。”
說完，他把目光轉向神遊天外的詹姆森。
“喬納。詹姆森，號角傳媒總編輯，紐約市最敢說真話的媒體人。”
羅素頓了頓，“你用直升機在我頭頂上方開現場直播，還拍頭版照片，都沒問我意見。
你覺得，這禮貌嗎？”
詹姆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恐懼在消退，不是因為不害怕了，是因為他的職業本能比恐懼更快地接管了他的身體。
他是個資深的媒體人，而媒體人的天職是問問題，是揭露真相，是把那些不想被人看見的東西拍下來。寫出來。播出去。
就算面對的是一個能在三秒內把他變成灰的變種人，他也是記者。
“我不跟你講禮貌，”詹姆森的聲音有點發顫，但異常堅定。
“我跟你講事實，你殺的人都能夠堆滿殯儀館，你威脅警察，你在大街上屠殺黑幫成員，這些事，你做了沒有？”
羅素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不是嘲諷，是那種被一個人逗到了的。甚至帶著一點欣賞的笑。
“做了又怎麼樣嘛。”羅素反問，一個跳躍懸空在跟直升機齊平的位置。
直升機駕駛員看到這駭人的一幕，內心暗中向上帝祈禱，希望上帝保佑自己。
“那你覺得你做得對嗎？”
“對。”
詹姆森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答案來得這麼快，這麼幹脆，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辯解。
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老師問他“你打人了嗎”，他說“打了”，然後問“你覺得對嗎”，他說“對”。
那種理直氣壯的。不帶任何道德負擔的。讓人無從反駁的“對”。
“你——”詹姆森噎了一下，“你怎麼能覺得你是對的？你殺了人，法律呢？秩序呢？你憑什麼覺得你有權力決定誰生誰死？”
“詹姆森先生，”羅素的聲音很平靜，稱呼上甚至用上了“先生”，“你有沒有去過地獄廚房？”
詹姆森張了張嘴，他很想說，現在不就是在地獄廚房的範圍嗎？
“你有沒有見過那些睡在紙板箱上的人？那些被摘了器官。扔在下水道里的孩子？那些被當成零件賣掉的。連名字都沒有的人？”
羅素的聲音沒有提高，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詹姆森的耳朵裡。
“你或許年輕的時候有過，但現在沒有，你只會坐在曼哈頓的寫字樓裡，吹著空調，喝著咖啡，寫那些關於‘變種人威脅論’的社論。
你罵蜘蛛俠，罵超級反派，罵所有戴面罩的超級英雄，因為你不需要他們的幫助。你的生活不缺他們。”
詹姆森沉默了，他的嘴巴還張著，但沒有聲音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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