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的指尖還殘留著金色的餘燼，她的目光從羅素身上移開，落在曼哈頓下城那片密密麻麻的街道上。
方圓五公里內，甚至大半城市裡的幾百萬人，無數個正在呼吸的、哭泣的、歡笑的靈魂在她白金色的視野中一一閃過，像一條正在快速倒帶的膠片。
她正在尋找符合自己眼緣的參賽選手，然後她看見了一個年齡在十八歲左右的非主流女孩。
在琴的感知中，那個女孩像一個微弱的、隨時可能熄滅的燭火，她的生命力在被什麼東西消耗著。
不是疾病，不是飢餓，是某種有毒物質正在從內部侵蝕她的身軀。
琴的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個圈，那個被選中的女孩，從下城某條陰暗巷道的垃圾桶旁邊消失了。
下一瞬，她出現在曼哈頓島上空，一臉茫然地看著腳下不遠處奔騰的海水，渾身發抖，像一隻被從窩裡掏出來的兔子。
“什麼情況？那該死的碧池去哪了？”
“法克，她身體內有老闆要的貨，必須找到她。”
“啊……我的身體。”
幾個凶神惡煞，戴著墨鏡的大漢罵罵咧咧，然後身體在慘叫中化為虛無。
殺死幾人的琴心中沒有一點波瀾，好似碾死了幾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她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女孩畫著煙燻妝，很濃的眼線，很深的黑眼圈，嘴唇上塗著暗紫色的唇膏。
她的臉上全是汗，混著眼影和粉底，衝出一道道髒兮兮的痕跡，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下面是破洞牛仔褲，褲腿捲到小腿。
肚子處凸得很不自然，像是懷孕一樣，但羅素能看到，是她的小腹位置被縫了一個小口，裡面塞著一包用塑膠膜裹了好幾層的東西。
甚至不用透視，他都能猜到塑膠膜裡的東西是什麼。
毒品。
讀取女孩身上溢散出來的情緒片段，得知她是從墨西哥邊境偷運過來，而毒品藏在她的肚子裡，幕後的人帶她一個人穿過三個州，再送到曼哈頓的某個接頭點。
肚子藏毒，有點意思，但不多。
女孩己經走了兩天，沒有吃東西，只喝了一點水，那包東西在她的體內非常難受，特別是長途跋涉之後，就像一隻活著的、正在啃噬她內臟的蟲子。
女孩看了看腳下的大海，看了看頭頂的天空，看了看面前兩個雙腳懸空，宛若神明的人。
一個黑髮藍眸，陽光帥氣，黑色頭髮上還殘留著藍色的光芒；另一個紅髮，穿著金色長袍，指尖還在往下滴著火星。
“這是……哪裡？”她的聲音在抖，嘴唇在抖，眼瞼上的假睫毛也跟著抖。
“曼哈頓。”琴冷漠道。
女孩轉過頭，看著遠處那些摩天大樓，時代廣場的霓虹燈，自由女神像的火炬。
她的眼淚從煙燻妝下面湧出來，在臉上衝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我不是在被人追捕，怎麼……怎麼到這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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