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智慧的宇宙，物質安穩、法則恆定，一成不變。”
“可智慧生命出現的那一刻，一切都變了。”
“它們會迭代、會進步、會求索，最後會顛覆。”
“發展速度越來越快，突破越來越狠，慾望越來越大。”
“從利用物質，到掌控能量，到篡改法則，到褻瀆生命，到突破宇宙。”
“文明永遠在兩件事之間搖擺。”
“自我突破，或是自我毀滅。”
“這是所有智慧文明的宿命，不是外力強加的災難，是刻在智慧本源裡的天性。”
眾人聞言心神再次巨震。
託尼怔怔看著那個空蕩的培育倉，腦海裡閃過地球人類的發展史。
最開始的原始時代，到工業革命、科技爆炸、核能開發以及基因研究。
人類何嘗不是如此？
飛速崛起，極速膨脹，一邊突破自我，一邊親手埋下無數毀滅隱患。
剛才義正詞嚴質問羅素的他，此刻徹底說不出一句話。
羅素繼續開口，道出最冰冷、最真實的宇宙真理。
“在這個生存在培育倉裡的微觀文明面前，我是無所不能的造物主。”
“我給它們生命，給了它們生存的環境，給它們存續的土壤。”
“全程我沒有干涉一次，沒有引導一次，沒有幫扶一次。”
“它們的輝煌，是自己拼出來的。”
“最後它們的毀滅，也是自己玩崩的，或者說是一個文明向前進化的命運使然。”
“我是旁觀者，也是唯一見證它們史詩的創世神明。”
“要是我出手幫扶，它們就永遠依賴外力，永遠無法突破。”
“要是我出手毀滅，它們連誕生綻放的機會都沒有。”
“而對於能輕易能毀滅一個文明的我來說，最好的守護，就是讓文明自己走完文明的路。”
奇異博士徹底恍然大悟，實力到了某個境界，或者普通文明的興衰在他們眼中就跟培養倉裡的九秒文明一般。
古一當年冷眼旁觀無數地球面對的入侵、任由地球文明自行處理來自內部和外部的威脅，從不強行改寫結局的深意，他這一刻才真正讀懂。
這不是他們認為的冷漠，而是文明自行發展的尊重。
是對文明迭代、智慧求索最極致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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