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推開門，走進走廊。
金屬門在身後關閉時發出低沉的齧合聲，腳步聲沿著通道往左拐去，越來越輕，最後被通風系統的嗡鳴聲蓋了過去。
託尼·斯塔克坐在空天母艦下層機庫的一張摺疊椅上，背靠著機庫牆壁，外套拉鍊拉到胸口，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
他面前停著一架還未完全組裝完畢的模型機甲。
上半部分的外殼己經閉合，下半部分的腿甲零件散落一地。
他沒有在看那些零件，他在看螢幕，螢幕上是天神組戰甲的最新模擬資料。
機身尺寸、關節扭矩、能量迴圈引數，每一行數字都在滾動，但他沒有動手指去翻頁，只是看著它們自己重新整理。
腳步聲從機庫入口傳來。
託尼側過頭，看了一眼來人，然後收回目光：“你來得比我想象的要晚，尼克弗瑞呢？他怎麼沒來？”
希爾走到他旁邊，停住，沒有坐下，也沒有去看那些散落的零件。
她低頭看著螢幕上的資料，等了幾秒，然後悲傷地說道：
“局長現在無法繼續處理神盾局的日常事務，我己經暫時接管了指揮權，接下來我需要知道這架戰甲，你到底能不能用，我問的不是技術引數。”
託尼看了她一眼，沒有馬上回答。
他靠回椅背上，抬手在螢幕上劃了一下，把模擬資料翻到第三頁，指著一行標註為紅色的引數說道：“它的能量回路設計得太緊，搭載者必須承受高強度的神經反饋。
以人類的生物神經系統來說，就算用特殊液體迴圈冷卻，神經末梢也會在啟動後的幾分鐘內就開始出現損傷。”
他頓了一下，偏過頭，視線落在機庫角落的陰影裡，“但我試過一次模擬對接，但那一次我在裡面撐了將近十分鐘。”
希爾沒有打斷他，等她開口時，聲音依然平穩：“那你覺得它能不能用？”
託尼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格外堅定：“能，但真正投入使用了之後，我不確定還能不能自己走出來。”
希爾沒有追問那“不確定”具體意味著什麼，她只是聽完，然後點了一下頭，語氣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託尼，我需要你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啟動它，不是現在，但現在就要做好準備。”
她停頓了一下，“另外告訴你個壞訊息，那些被轉化成癩蛤蟆的人，包括局長，而且至今沒有一例恢復，目前不排除這種狀態是永久性的可能。”
託尼聽完這段話，沒有表現出明顯的震動，只是把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落在面前那堆尚未組裝的腿甲零件上。
幾秒後，他低聲說了一句：
“那我的準備時間，大概比預期的又要減少許多。”
希爾沒有回答，轉身朝機庫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她停住，沒有回頭，語氣裡多了一絲她努力壓平的波動：
“如果他能恢復，替我把這句話轉告給他，空天母艦的指揮系統，暫時還不會習慣沒有他拍桌子的聲音。”
說完，她邁步走出了機庫，腳步聲沿著通道漸漸遠去，消失在氣流和金屬振動的背景噪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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