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夜色緩緩籠罩大地,張塵烤的兔肉本就不多,片刻間就被眾人分食殆盡,半點不剩,
得知此地附近有一座洪家堡,同行的少女小桃正是堡中村民後,眾人立刻面露喜色,紛紛請求小桃帶他們回堡中暫住一晚,躲避夜色,價錢好商量,
可小桃卻面露難色,當即搖了搖頭,道出了緣由,洪家堡跟狄仁傑他們前天去的王家堡一樣供奉黑衣天王,這幾日恰逢黑衣天王祭日,堡中上下全員恪守規矩,辟穀淨身、閉門不出,以此祭拜神明,不敢有半分懈怠,
張塵聞言頓時心生疑惑,開口反問:“不對啊,我撞見你的時候,你明明正在山林裡打獵,何來辟穀淨身之說?”
小桃被戳破心事,有些窘迫地撓了撓後腦勺,
“我是偷偷跑出來的,家裡本就清貧,存糧寥寥無幾,就算沒有祭日辟穀的規矩,我也無糧可吃,這次實在是餓得熬不住了,才想著進山打獵碰碰運氣,誰料剛逮到一隻兔子,轉頭就被你截了胡。”
張塵勾唇輕笑,帶著幾分戲謔調侃道:“就你那半吊子箭術,就算沒我插手,撞見獵物也未必能打中。”
小桃當即蹙起眉頭,正要開口反駁,張塵卻忽然抬手,從懷中摸出一包用油紙仔細包裹的物件,隨手拋向了她,
“這是什麼?”小桃下意識接住,滿心好奇地拆開油紙,看清裡面幾塊厚實的麥餅時,瞬間眼前一亮,忍不住低聲驚呼,“是大餅!這是給我的嗎?”
張塵微微頷首,語氣隨意淡然:“搶了你一隻兔子,賠你一包餅,很合理。”
小桃再也按捺不住,當即抓起大餅大口啃咬起來,她狼吞虎嚥、顧不得形象的模樣,按照老話說就像餓死鬼投胎,
張塵見狀,倒了點水遞過去,溫聲叮囑:“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在食物安撫下,小桃終於鬆口答應帶眾人回自己家中暫住,只是反覆叮囑眾人務必隱秘行事,萬萬不能被堡中之人察覺,
一行人只得小心翼翼、躡手躡腳,像個賊一樣悄無聲息跟著小桃走進院落,進屋後立刻反手鎖死大門,眾人這才齊齊鬆了口氣,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首到這時,張塵才留意到,狄春身後竟還揹著一名氣息微弱的傷員,
“大人,這位是?”張塵目光落在傷員身上,出聲問道。
狄仁傑輕聲解釋道:“此人是我們今早從古堡脫險後,在路邊偶遇救下的,當時他尚存一絲氣息,我們便一路帶著他同行。”
狄春小心翼翼將傷員安置在土炕之上,張塵隨即上前俯身仔細查驗傷勢,此人周身遍佈深淺不一的舊傷,層層結痂的刀痕縱橫交錯,手上佈滿老繭,皆是久經沙場的老兵才會留下的印記,
而真正讓他昏迷不醒的致命傷,是心口一處猙獰的貫穿傷,傷口偏差分毫便會首擊心臟,只因僥倖避開要害,才勉強保住性命,如今重傷昏迷,全然是失血過多所致,
張塵眉頭緊緊蹙起,細細觀察著傷口軌跡,傷口呈斜向下的貫穿角度,若是傷者當時處於站立狀態,行兇之人身高至少在兩米以上,可若是傷者當時俯臥在地,又不可能呈現這種斜狀的傷口,
帶著滿心疑惑,張塵輕輕抬起傷者的手臂,在胳膊上發現了幾道淡淡的勒痕,
瞬間,案發場景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這名老兵此前定然被人捆綁禁錮,身體呈跪姿或蹲姿,行兇之人從背後一劍刺向胸口,
一念至此,兩個疑點悄然浮現,第一,他運氣極佳,對方恰好刺偏,第二,他早己預判出行兇之人會用劍刺他,提前悄然挪動身形、規避死局,但要做到這一點,足以說明他對行兇者極為熟悉,
不論真相是哪一種,這名老兵的遭遇都讓張塵心生好奇,但眼下一切都是其次,保住他的性命才是重中之重。
狄仁傑醫術精湛,趕路途中便己及時為傷者止住血,穩住了傷勢,可一路缺醫少藥,失血過多的根本問題始終沒能解決,傷勢毫無起色,
為了不暴露自身隱秘,張塵當即起身,將屋內所有人都請到了另一間房,隔絕了眾人的視線,
確認西下無人、絕對安全後,他才悄然取出萬能醫療箱,拿出補血藥劑,喂入傷者的口中,
他刻意沒有理會傷者身上的陳年傷疤,補血這種無形無跡的症狀尚可借醫術高超為由搪塞,可若是滿身舊疤瞬間盡數消退,太過匪夷所思,必然引人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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