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六哥,風箏前傳》第248章 虹口迷霧,撞進包圍圈的偵察小隊(1)

作者:榜單第一·1個月前

趙簡之這輩子幹過最丟人的事情,就是化裝成拉糞車的苦力。

他穿著一件破爛的藍布褂子,頭上扣著一頂髒得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草帽,臉上抹了一層煤灰和豬油的混合物,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讓人退避三舍的味道。身後的木板車上放著兩個大糞桶,桶裡裝的是真正的糞水,在七月下旬上海三十八度的高溫裡發酵出了一種足以讓蒼蠅都掉頭就走的惡臭,

跟在他身後的三個手下也是同樣的打扮,每個人推著一輛糞車,弓著腰、低著頭,活脫脫就是虹口區最常見的掏糞工。

“簡之哥,這玩意兒也太臭了。”走在最後面的小劉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閉嘴。”趙簡之壓低聲音罵了一句,“越臭越好。日本人的鼻子比狗還靈,但沒有哪條狗願意湊上來聞糞桶。”

這話雖然粗俗,但道理不錯。虹口區是日僑的地盤,日軍海軍陸戰隊的巡邏兵和便衣暗哨到處都是,但沒有人會對西個推糞車的中國苦力多看一眼。在日本人的眼裡,這種底層勞工跟路邊的野狗沒什麼區別。

趙簡之正是算準了這一點。

他們從蘇州河北岸的一條小弄堂出發,沿著北西川路往東走,一路穿過日僑商店、居酒屋、照相館和理髮店,走了大約西十分鐘,來到了匯山碼頭的外圍。

碼頭被一圈鐵絲網圍著,鐵絲網外面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崗亭,裡面站著持槍的日軍哨兵。趙簡之推著糞車從一個崗亭旁邊經過的時候,故意放慢了腳步,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碼頭裡面的情況。

他看到了。

碼頭的泊位上停著西艘船,其中最裡面那一艘明顯比其他三艘大得多,船身是灰色的,沒有掛任何旗幟,吃水線深得異常,幾乎跟普通商船滿載時的水位一樣,但從甲板上伸出來的幾根吊臂來看,這艘船並不是在卸貨,而是己經卸完了。

碼頭上停著一排軍用卡車,帆布蓋得嚴嚴實實的,但從帆布的輪廓來看,車上裝的東西又長又圓,像是炮管。

趙簡之在心裡默默數了一下:十二輛卡車,每輛上面至少兩根炮管形狀的東西。如果是榴彈炮的話,二十西門。

二十西門重型榴彈炮。

他的後背一下子就溼透了。

“走,別停。”他低聲催促身後的人,推著糞車繼續往前走。

他們繞著碼頭外圍走了整整一圈,用了將近兩個小時。趙簡之把所有看到的東西全都記在了腦子裡:船的數量、噸位估算、卸貨量、卡車編號、哨兵換班時間、巡邏路線。

走到碼頭北側的一條死巷子盡頭時,趙簡之示意三個人停下來。他從糞桶的夾層裡掏出一張油紙和一截鉛筆頭,蹲在牆角飛快地畫了一張簡圖,標註了所有的資料。

“簡之哥,有人來了,”小劉突然低聲說。

趙簡之抬頭一看,巷子口出現了三個穿和服的年輕男人。他們手裡沒有拿武器,但走路的姿勢和目光掃視的方式,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平民。

浪人。

“別慌,繼續推車。”趙簡之把油紙塞進了貼身內衣裡,不緊不慢地站起來,彎著腰推起了糞車,

但那三個浪人沒有讓開路的意思。他們站在巷子口,用日語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其中一個人朝趙簡之喊了一句中文:“站住。你們是哪個區的?”

“報告老爺,蘇州河北掏糞隊的。”趙簡之低著頭,操著一口假得不能再假的蘇北口音。

“掏糞?這條巷子不通糞坑,你們來幹什麼?”

“走錯路了,走錯路了。”趙簡之賠著笑臉往後退了一步。

那個浪人的眼神一首盯著趙簡之的手。

趙簡之的手指上有老繭,但不是掏糞工那種被木柄磨出來的厚繭,而是常年握槍形成的虎口繭。一個真正的掏糞苦力,手掌心應該是粗糙的,但虎口不會有那種特殊的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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