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雲看著她手忙腳亂地把臉上的泥抹勻了,甚至手都在微微發抖。
這反應,怎麼看都不對勁。
她往前湊了半步,又問了一句,語氣溫和了些:“大娘,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沒事,我真的沒事!”這話一問,那大娘反倒更急了,連連擺手,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像是在怕什麼似的,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
蘇晚雲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到了她的腿上,挑眉道:“沒事的話,大娘您的腿抖什麼?”
“我這......我這是年紀大了,不中用了,不礙事的,丫頭你還有事要忙吧?你快忙你的,不用管我,我真的沒事。”蘇晚雲還想說什麼的,她啟唇的那一瞬間,大娘急忙改口:“我想起來我家的雞還沒喂,我就先走了。”
大娘轉身就往田埂那頭跑,慌里慌張的,連腳下的泥坑都顧不上看,腳下一滑差點摔了一跤,穩住身子後跑得更快了。
“大娘,你的籃子還沒拿呢!”蘇晚雲看著她落在菜畦邊的竹籃子,裡面還裝著剛挖的野菜,揚聲提醒了一句。
結果那大娘跑得更快了,頭都沒回一下,很快就看不見了。
蘇晚雲看著空蕩蕩的田埂,又看了看地上的籃子,有點無語。
行吧,可能人家是真的急著回去餵雞。
她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她都走出去老遠,田埂旁邊的草叢裡,那大娘才歪出頭看了一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拍了拍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心有餘悸地自言自語:“還好我跑得快!這晚雲丫頭,連她親奶奶都敢打,我剛才要是說錯了哪句話,惹得她不高興,把我也打一頓可怎麼辦?”
大娘靠坐著溼漉漉的草叢,後背的衣裳都被露水打溼了也沒感覺,只有躲過一劫的慶幸。
蘇晚雲哪裡知道,人家大娘跑得飛快,根本不是急著餵雞,是被她給嚇的。
她進了錦城,直接去了威遠鏢局那一條街。
雨後的街道里沒少行人,只有少量的貨郎挑著貨品在街頭叫賣。
蘇晚雲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草鞋上的稀泥又颳了一遍,這才朝著威遠鏢局門口走去。
威遠鏢局是錦城數一數二的大鏢局,高牆大門修得格外氣派。
門口一左一右站著兩個穿著短打的小廝,身板挺得筆直,時不時掃著過往的行人。
見蘇晚雲一身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衣裳,腳上穿著一雙露著腳趾頭的破草鞋,瘦得一陣風都能吹倒似的,朝著大門走過來,其中一個小廝連忙迎了上來。
小廝沒有嫌棄的神色,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遞到了蘇晚雲面前:“姑娘,這些你拿著,去街口買兩個熱饅頭吃吧。”
他說話的語氣溫和,目光也很平靜,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更多的是看著她可憐,真心實意地想幫一把。
蘇晚雲愣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點意外:“給我的?”
小廝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著她單薄的身子,眼裡的憐惜更重了些:“嗯,你拿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