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雲先剝了一隻放到了蘇大山面前的碗裡:“爹,你先嚐嘗,看看合不合胃口。”
“好,好。”蘇大山嘴裡應著,卻沒動那隻蝦,反倒學著她的樣子,笨手笨腳地拿起一隻蝦剝出來,放到了蘇晚雲的碗裡:“閨女你也吃。”
蝦肉進嘴,又香又辣,帶著淡淡的酒香,蘇大山一邊出,一邊不停手地剝蝦,自己吃一個,必定要給閨女剝兩個。
父女倆就著晚風,一邊剝蝦喝酒,一邊閒話家常,日子好像從來沒有這麼舒坦過。
滿滿一大盆小龍蝦,不知不覺就被兩人吃了個精光,清酒也見了底。
酒大半都進了蘇晚雲的肚子。
蘇大山想著第二日還要幹活,只淺嘗了一些,看著閨女眉眼舒展、笑得開懷的樣子,也沒攔著她。
他知道這小龍蝦是閨女唸叨了好久的稀罕物,如今做出來,自然要讓她吃個暢快、喝個盡興。
“爹!”
蘇晚雲突然把酒碗往石桌上一放,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蘇大山嚇了一哆嗦,手裡的碗差點摔在地上。
“爹在呢,爹在,閨女怎麼了?”蘇大山看著她泛紅的臉頰,以為她哪裡不舒服。
誰料蘇晚雲撲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她抬起另一隻手,用食指和拇指比了個手槍的姿勢,對著自己的腦門,嘴裡帶著哭喊道:“biu!好痛啊……爹,這裡好痛啊!”
她穿過來這麼久,平日裡看著沒什麼,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午夜夢迴,總會定格在自己被一槍爆頭的那一刻。
子彈穿透顱骨的劇痛,眼前炸開的血花,還有瞬間墜入黑暗的絕望,那種揮之不去的痛感,總會在不經意間席捲而來,讓她喘不過氣。
或許是不甘心就那麼死了,又或許那是死前最後刻進靈魂裡的感覺,所以才一首埋在心底,只有喝醉了的時候,才敢肆無忌憚地哭出來。
蘇大山哪裡知道這些,只當她是喝多了酒,燒得腦袋疼,心疼得不行,趕緊把人扶著往屋裡走,柔聲哄著:“沒事沒事,閨女乖,咱回屋睡一覺,睡醒了就不疼了啊。”
把人放到床上,蘇晚雲皺著眉頭,嘴裡還哼哼唧唧地嘟囔著什麼,倒是沒再哭鬧,安安穩穩地睡著了。
蘇大山就坐在床邊,拿著蒲扇,一下一下地給她扇風散熱。
第二天一早,蘇晚雲醒過來,跟個沒事人一樣,一點宿醉的樣子都沒有。
跟蘇大山打了聲招呼,就往錦城去了。
昨日的小龍蝦沒賣掉,她今日得再去試試。
到昨日擺攤的街口,揹簍從背上放下來,還沒來得及把攤子支起來,就有一個穿著青布短打的小廝走了過來,躬身笑著搭話:“這位姑娘,敢問你可是昨日在這街口賣小龍蝦的那位?”
蘇晚雲剛好把揹簍裡的小龍蝦拎出來,抬眼看向小廝,挑眉應道:“是我,這位小哥,可是有事?”
小廝客氣地說道:“小的是替我家主子來請姑娘的。我家主子昨日聽聞姑娘在城裡賣一樣稀罕吃食,對姑娘這小龍蝦頗感興趣,說或許有一筆生意,可以跟姑娘好好談談。”
來了,終於來了個有眼光的。
蘇晚雲也不扭捏,把小龍蝦塞回揹簍裡:“你家主子現在在何處?帶我去見他吧。”
“姑娘這邊請。”小廝做了個引路的手勢,轉身在前頭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