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雲剛跟著小廝離開,躲在牆角的江刃才探出個腦袋,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懊惱地抬手在牆上拍了一下,恨自己還是來晚了一步。
也是手下的人躲躲藏藏好幾天才注意到蘇晚雲手上的扳指。
跟著小廝走過兩條街道,最終在一處氣派非凡的酒樓門口停了下來。
小廝抬手指著酒樓大門,笑著對蘇晚雲道:“我家公子就在樓上,姑娘裡面請。”
蘇晚雲抬頭看去,酒樓叫清風樓,足有五層樓高,飛簷翹角,雕樑畫棟,比起那家聚仙樓,不知道氣派了多少。
聽著名字,倒不像是酒樓,更像是清雅的茶樓。
此時還沒到飯點,酒樓裡還沒上客人,只有幾個夥計拿著抹布,仔仔細細地擦著桌椅櫃檯,廳堂裡安安靜靜。
小廝引著她往樓梯口走,一層一層往上爬。
剛爬到第三層,蘇晚雲就不想邁腿了,用幽怨的目光看著前面的小廝:“小哥,你家公子到底在幾樓啊?”
她是真的懶得爬樓梯。
小廝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依舊客客氣氣的,抬手指了指樓上:“姑娘莫急,馬上就到了。”
蘇晚雲心裡罵罵咧咧地,還是拖著腿跟著小廝繼續往上爬。
好不容易爬到第五層,小廝停在樓梯口正對著的一扇雕花木門前,躬身道:“姑娘,到了。”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公子,人帶來了。”
“進。”
門內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溫潤清越,像山澗裡淌過的泉水,聽著就讓人心裡舒服。
蘇晚雲跟著小廝推門進去,最先聞到的是一股濃濃的墨香。
抬眼望去,屋內的牆上掛著不少畫紙,地上也西處飄散著寫畫過的宣紙,筆墨紙硯擺在中間的大案上,看著倒是個十足的文雅人。
她正想著,就見垂著的素色紗簾後面,坐著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
他三千青絲只用一根木頭雕刻的素簪隨意挽住了一半,剩下的長髮垂在肩頭,而他身下,坐著的是一把木頭打造的輪椅。
原來是個腿腳不便的人。
蘇晚雲的目光落在他面前案上攤著的畫紙上,只看了一眼,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那畫上的東西,實在是一言難盡。
看著像雞,又沒有雞的樣子,說像狗,輪廓又歪歪扭扭,旁邊畫的樹,枝椏亂得像被雷劈過,房子更是歪歪扭扭,跟要塌了一樣。
不知道是哪個流派的抽象藝術,還是單純的畫技稀爛。
那男子渾然不覺,握著毛筆,落下最後一筆,才轉動輪椅,緩緩轉過身來。
入眼是一張俊朗的臉,膚白勝雪,眉眼溫潤,鼻樑高挺,唇色淺淡,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彎起,當真配得上“溫潤如玉”西個字。
他看著蘇晚雲,微微頷首,聲音和剛才門內傳來的一樣,溫和有禮:“在下言笑生。昨日聽聞城中有人賣一樣稀罕吃食,頗為好奇,今日便冒昧讓下人將姑娘請了過來,唐突之處,還望姑娘海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