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句話用在蔣宏身上最恰當不過了。
這麼多年以來，他和蔣齊之間的關係，本來就經常被人詬病，聰明人應該儘量迴避這個話題，可他卻偏偏主動提及，而且還口無遮攔，無異於自己給自己下絆子。
蔣齊的臉色明顯變了，估計心裡恨得牙都發癢。
李培年則不緊不慢的說道：“蔣局，你這就不對了，我們只是在討論問題，並沒有提及你和蔣市長的關係嘛，至於是否輪到我說話嘛，這個問題就更沒什麼價值了，撫川肯定輪不到我說話，但也未必就是你說了算吧！撫川永遠姓黨，永遠是黨說了算！”
雙方劍拔弩張，互不相讓，火藥味越來越濃，更要命的是，蔣宏還不知進退，把小辮子主動遞到對方的手裡，再繼續吵下去，免不了落個灰頭土臉的下場，蔣齊見狀，猛的拍了下會議桌，大聲呵斥道：“蔣宏！你還有沒有點規矩，簡首太不像話了！”說完，沉著臉，起身便走。
高秘書長見狀，連忙朝大家揮了揮手，示意散會，然後顛顛兒的跟了出去。
蔣宏則餘怒未消，站起身來，把椅子咣噹下丟在一邊，恨恨的看了李培年一眼，自顧自的朝會議室外走去。
剩下的眾人面面相覷，場面極其尷尬。
列席會議的非黨副市長徐暢見狀，笑著說道：“這咋說著說著還急了呢！都消消氣，馬上吃午飯了，氣大傷身啊。”說完，見沒人理睬他，於是訕訕的笑了下，低著頭走了。
林海沒有起身，始終默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對面的李培年見狀，略微遲疑了片刻，主動走過來，低聲說道：“不好意思林副市長，我得跟你解釋下……”
話還沒等說完，就被林海打斷了。
“不用解釋，我壓根就沒多想。”他笑著道。
“你不多想，我也要解釋。是這樣的，我對你沒有任何意見，事實上，從你來撫川之後，無論是在抗洪搶險的第一線還是在應對柳杖子礦的兩次風波之中，都表現出了極強的責任心和業務能力，這是有目共睹的，我以黨性和人格擔保，沒有支援推薦你為常務副市長的人選，實在是出於工作方面的考慮，絕對不參雜任何個人情感因素。”
林海想了想：“我相信你的初衷一定是為了工作的，同時，我仍舊堅持剛才的觀點，支援推薦你繼任常務副市長，即便拋開論資排輩，你也是當下最符合標準的。”
李培年聽罷，鄭重其事的伸出了手：“謝謝你，林副市長。”
林海也微笑著起身，用力的握了下他的手，然後朝著冷眼旁觀的賈輝微微點了下頭，有條不紊的收拾好自己的筆記本，這才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卻發現蔣宏正氣鼓鼓的坐在沙發上，見他進來了，先示意關門，然後瞪著兩個牛眼珠子，低聲說道：“老弟，你啥意思啊，我這邊使出吃奶的力氣往上推，你可好，非但不借著力往上衝，咋還能自己往下哧溜呢！”
林海笑了下：“你有所不知，我己經答應李書記，退出常務副市長的競爭了。”
蔣宏愣了下：“退出！為什麼？”
“很簡單，李書記也傾向於李培年，不僅是她，趙延松和周源信也是這個意思。”
蔣宏把手一揮：“趙延松和周源信向來穿一條褲子，他倆知道我和你的關係走得比較近，當然不希望你坐這個位置啊。至於李書記那邊，你的態度堅決些，她最終肯定會支援你的。”
“就算李書記推薦，但還是需要省委任命啊。”林海說道：“我的資歷上是存在硬傷的，推薦上去，也未必能透過。”
“不是還有王黑狗嘛！”蔣宏說道：“他看我不順眼，但跟你可沒矛盾啊，這個時候，肯定會使出渾身解數的，況且，顧書記本來對你的印象也非常好，只要撫川這邊推薦上去，我反而覺得，省裡不透過的可能性很小。”
林海思忖片刻，沉吟著道：“我現在己經是市委常委了，這本身就屬於破格提拔，如果再去爭這個常務副市長，多少顯得有些不厚道，好事總得大家輪著來呀，不能都讓我一個人佔了，真要那樣，時間久了，會招人恨的。”
蔣宏聽罷，冷笑一聲：“輪著來？你想啥呢，現在是狼多肉少的時代，不是幼兒園排排坐吃果果，人人有份的，你不爭，沒人會讓著你的，話又說回來，你以為現在就不招人恨啊，兄弟啊，你知道有多少人恨得咬牙切齒，連晚上睡覺做夢都在罵你嘛！”
林海當然知道。
好歹在官場混了十多年，對這個圈子裡的各種規則和人性，還是很瞭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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