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東山賓館,林海洗漱完畢,躺在自己的床上,卻翻來覆去,久久無法入眠。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無解之局,無論怎麼選擇,都沒什麼便宜可佔。
兩害相權取其輕。
如果站在既得利益的角度上,按兵不動應該是付出代價最小的。至於擔心在顧的面前無法交待嘛,那也可以採取折中的策略,就是隻針對幹部履歷調查的事發幾句牢騷,淺嘗輒止,既不擴大範圍也不激化矛盾。
如此一來,對顧煥州有了交待,而問題的性質也變了,最多隻是挨頓批,總不至於鬧個丟官罷職那麼嚴重。
當然,這種小把戲肯定是瞞不過顧煥州的。
無論這場較量的結果如何,自己的仕途基本就走到頭了,至少在顧的任期之內,再沒什麼上升的空間。
事實上,對林海而言,沒有上升空間倒也不算什麼。從縣城的普通公務員到如今全省最年輕的副市長,己經是逆天改命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貪得無厭呢?
況且,他對權力鬥爭己經心生厭倦,早就想踏踏實實的做點實事,而不是每天睜開眼睛,滿腦子想得都是權謀之術。
或許在有些人眼中,他混得遊刃有餘,其實只有自己最清楚,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也罷!爭來爭去,不過是虛名而己,我沒有定國安邦的抱負和能力,能在自己熟悉的工作中,為這個社會盡一份綿薄之力,就己經算是人生圓滿了,何必為了他人的利益去廝殺呢?!
這樣想著,紛亂的心情略微平靜了些。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索性披衣而起,坐在沙發上,點了根菸,陷入了沉思。
把整個事件的前前後後梳理了遍,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便浮現出來了。
如果認為顧煥州與張修光之間的較量,就是為了一統省內政壇,那就想的太簡單了。
其實,這場較量的背後,是以顧為代表的激進派和以張為代表的保守勢力的一場終極對決。其結果將會對省內政治格局產生首接的影響,事實上,顧對李光旭的態度,也是這場較量的一部分。
激進未必就代表著先進,保守也不一定就是落後的體現,只是雙方的執政理念不同罷了。
在某種程度上,顧煥州要做的一切,勢必對以張修光為首的既得利益集團產生巨大的衝擊,這也是雙方矛盾的焦點。
那麼問題來了。
羅耀群算是哪一邊的呢?!
毫無疑問,他肯定是既得利益集團的一員,而且還是非常重要的一員。雖然看似沒參與其中,但實際上卻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無論從哪個角度說,他都不可能站在顧煥州一邊。即便是出於政治上的考慮,最多也只能是稍稍有所傾斜。
那李慧呢?
李慧是個特例。
雖然早早就攀附上了顧煥州,但她卻始終沒有切斷與既得利益集團的關係,左右逢源,想要利益均沾。而正是因為此,顧煥州雖然對她的才華和能力很滿意,但卻始終沒能給予絕對的信任。
否則,進入常委的事早就落實了。
相比陳銘,李慧進省委常委有著天然的優勢,畢竟,全省GDP第一城市的市委書記進入省委常委,在本省己經是官場的慣例了。
從這個角度上看,李慧的左右逢源看似遊刃有餘,其實卻是丟了西瓜撿芝麻,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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