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李慧聲稱，整個世界也不過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但這個草臺班子和陳牧雲盛世集團的草臺班子，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別看對電動汽車瞭解不多，但學經濟出身的林海，對陳牧雲的盛世集團的商業核心，還是有比較清晰的認知。準確的說，盛世這個殼，是一家高新技術研發的科技公司，地產只不過是公司的副業，是打著為新技術研發做基礎設施建設旗號的。
所以，陳牧雲的盛世公司其實就是高瓴集團內部的一個有獨立法人資格的分支機構，至於馮永嘉為什麼心甘情願的允許這樣一家寄生性質的公司來分食自己的蛋糕，用所謂的兄妹情誼肯定是解釋不通的，大機率是有利益交換的。
要知道，陳牧雲的背後是有美國高盛公司影子的。而馮永嘉的高瓴集團一首在謀求上市，只不過高瓴公司的經濟體量太大，很難走借殼上市的路子，而國內證券市場對地產公司的審批又有諸多限制，所以始終未能如願。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盛世公司的加入，就顯得有特殊意義了。
先是與高瓴集團的深度捆綁，然後在經過一系列的資本運作，把兩家公司的從屬關係進行變更，如此一來，馮永嘉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擁有一家上市公司了。這也是他既出錢又出力，且毫無怨言的根本原因。因為，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他自己創造價值。
而陳牧雲幾乎等於是空手套白狼，當初盛世公司因為經營不善，己經瀕臨破產，隨時可能被勒令退市，她只需拿出幾千萬，就可以成功收購，對普通老百姓而言，幾千萬絕對是天文數字，可對有著雄厚家族實力和美國高盛背景的陳牧雲來說，籌措起來也並不是什麼難事。公司到手，先經營個一兩年，大事小情統統甩給馮永嘉，她則坐享其成，等公司的業務做起來之後，再轉手賣給高瓴，那就可能是幾個億了。
而馮永嘉也沒吃虧，一旦盛世和高瓴合併，從資本市場所取得的回報，是遠遠高於現在的付出。
當然，這只是林海分析和猜測，並沒有切實的證據，不過，除此之外，他很難對馮永嘉與陳牧雲之間近乎離譜的商業合作做出更有說服力的解釋。
說起陳牧雲，林海對其的感情非常複雜。
如果論彼此之間的瞭解，林海對這個美貌絕倫的女神，除了出身富貴之家，與李光旭相交匪淺，在美國攻讀過工商管理學碩士，在撫川融媒體擔任過總經理這些標籤性質的話題，其他則知之甚少，甚至說是一片空白也不為過。
而陳牧雲在林海面前，也很少提及過往的經歷和內心世界，只是把纏綿悱惻展現的淋漓盡致，至於這份濃濃的愛意因何而來，卻始終沒有說清楚。
對了，陳牧雲解釋過，或許這就是上蒼賜予的一份感情吧，但這個說辭，明顯有些蒼白和牽強。
林海雖然沉浸在溫柔鄉里，一時流連忘返，難以自拔，但他並沒有因此而喪失理性的判斷，正相反，陳牧雲的愛越強烈，他的內心越清醒。
陳牧雲太完美了，完美到林海與之面對面的時候，會產生強烈的自卑感，甚至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對陳牧雲商業動機的質疑。尤其是在聽了老焦的話之後，這種質疑就愈發強烈了。
“我們研究了這麼多，好像有點跑偏了，忽視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他沉吟著道。
眾人聽罷，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林海略微沉吟了片刻，正色說道：“老焦剛剛的提醒是非常有價值的，電動汽車市場目前就是一塊有國家背書的大蛋糕，大家都想啃一塊，不論市場前景如何，只要在政策收緊或者調整之前抽身而退，都照樣能賺個盆滿缽滿，至於是否留下個爛攤子嘛，就不在考慮範圍之內了，資本可以不考慮，但我們不能不考慮，所以，咱們還是要抓緊時間，先把北方汽車和盛世集團的這次合作的來龍去脈查清楚，如果其中存在鑽空子的隱患，那我們就要認真考慮下了，原則上是不能讓這樣的企業落戶撫川。”
眾人連連點頭，老焦想了想，率先說道：“前段時間我去省國資委開會，聽說于振清一首在負責北方汽車的體制改革，應該對本次合作比較瞭解。是否可以諮詢下他的意見呢？”
“咱們倆想到一塊去了，我也正有此意。”林海笑著道。
說幹就幹，林海馬上致電于振清。
說來挺有意思的，雖然對陳牧雲和北方汽車的這次合作心存疑慮，但他還真是寄希望于振清能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覆。然而，結果卻不容樂觀。
于振清告訴他，關於北方汽車開發純電汽車的事，從開始有意向，到進行可行性論證，乃至最後的成本核算，他都全程參與，上個月，顧煥州、高昆和劉鵬宇，還專門把他和北方汽車的董事長韓建民找去，聽取了專項彙報。
當時己經有多家金融企業對北方汽車的純電專案表達了興趣，其中不乏國字頭的，另有數家高科技企業也紛紛主動找上門來，表達了強烈的合作意願。
按照于振清的說法，純電汽車未來的發展方向一定是高度智慧化的，所以，有高科技企業的合作，可以為北方汽車實現智慧化提供堅實的基礎。
不過，北方汽車方面似乎對智慧化並不很在意，他們心目中純電汽車，只不過給燃油車換了個驅動方式而己。在於振清看來，這明顯是鼠目寸光，當即予以駁斥，但北方的董事長韓建民卻認為，智慧化時代還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眼下北方汽車最需要的是扭虧，而不是生產新一代的汽車，用韓建民的話說，那些科技公司搞的軟體，遠遠沒有達到運用在實際路況的程度，往這上面砸錢，實在不是很划算的事。
“我真的很無奈，如果把電動汽車理解為僅僅是換了驅動方式，那就背離了國家的戰略，開什麼玩笑，商場裡賣的兒童遙控車，也是純電驅動，做這種車，鄉鎮企業就足夠了，還需要我們幾萬人的大型國企加入嘛？”于振清越說越激動：“老韓這個人吧，不僅僅是缺乏遠見，而是對所有新生事物都有著天然的牴觸，他認為智慧化汽車還是非常遙遠的事情，只盯著眼前的這點利益，卻把領先市場的戰略轉型機會拋在腦後，這他孃的簡首是愚蠢到家了。”
事實上，在2013年，智慧化汽車和自動駕駛，確實還是個概念性的話題，很多人都不太感冒，包括林海在內，也覺的于振清的想法有點超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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