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棲靈低頭，看著懷中那顆微弱的光球。它不再說話，只是輕輕晃動，裂痕中滲出的微弱光暈，顯示了祂的猶豫不決。
“更改世界線......是什麼意思？命輪晝夜又是多久？”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像一把刀，穿透了凝滯的氣氛。
世界意識微微一顫，慢吞吞地飄出他的懷抱，懸浮在半空，聲音裡透著深深的沮喪：“那個......就是我想要改變我原先定下的世界線。我不想再看著你死......我想讓你活著，想讓你有選擇。所以我找世管局下了訂單。可現在......這個世界已經延續不到世界線開始的時候了......我......我搞砸了。至於命輪晝夜，這個也沒有多久的啦。放心吧！”
張棲靈眨眨眼，眼裡閃過一絲無奈。他只是輕輕撫過光球表面的裂痕，動作生疏而溫柔，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算了，不想說就不說。
他望向系統047，目光平靜，卻深不見底。
“不取消訂單。”他替世界意識做出了選擇，，“選擇援助方案——方案三，出租氣運之子。”
“不行不行！”
世界意識猛然一震，懸浮在張棲靈面前，左右搖擺，光球劇烈閃爍：“你不能出去！我們選第一個好不好？你是我的氣運之子......氣運之子離開了世界的保護，是很脆弱的。而且總有些不懷好意的世界意識，會想把你留在他們的世界，將你一點一點吞吃殆盡......我們選第一條，好不好？”
祂開始自責，聲音顫抖：“而且你本來就有失魂症，這是我根植在你靈魂深處的設定，現在我沒有本源，也無法去除這個設定。你去做任務的話，失魂症對靈魂的磨損......加上任務長年累月堆積下來的來自時間感官的磨損......你會承受不住的......”
張棲靈靜靜地看著祂，嘆了口氣。他並不擅長應對這些直白的關心。
他將披風的帽子微微下拉，遮住半邊臉，只露出那雙冷得像冰潭的眼睛。
“別哭了。”
他聲音不高，卻很穩，像雪落深淵，無聲卻震耳。
“第三個方案，才是最有利的。把我租出去吧。相信我。”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而且現在沒辦法，不代表以後沒辦法。你難道會不管我嗎？”
世界意識哭得更厲害了：“當。當然不會......可是......這太危險了......還是我來吧......，這本來就是我的事......”
“相信我。”張棲靈打斷祂，聲音輕，卻如刀出鞘，“母親，我可是你選定的守門人。”
世界意識看著他。張棲靈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清澈。也更堅定。
像去赴一場尋常的約，而非踏入一場不見盡頭的輪迴。
終於，祂緩緩上下跳動了幾下，光暈微顫：“好......我也會努力工作，修復世界，爭取早點把貸款的......”
系統047微微吐了吐蛇信，蛇瞳中程式碼流轉。
祂覺得，這兩“人”，真有意思。
無論是系統047，還是他在諸世歸序管理局的其他同事們，都曾見過無數奇葩的世界意識與氣運之子——有的把氣運之子當棋子，有的當奴隸，有的用完就棄，聰明些的，便將氣運之子打包出租給諸事歸序管理局或者其他的什麼存在，換些本源零花。
可眼前這一對......
世界意識會因為想要讓張棲靈活著而想盡辦法，甚至居然會為此選擇根本沒有世界意識選擇過的一選項。
雖然因為祂太，居然在十二命輪刻度這短短時間就把世界差點搞沒了，可也不難看出，祂確實是一心對張棲靈好的，也確實是在學著成為一位“母親？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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