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誰被忽悠了呢?
“歸期不定?”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廳堂中炸開。兩人同時將目光死死鎖在張棲靈的臉上,試圖從那張年輕得過分的容顏上,找出哪怕一絲玩笑或誤會的痕跡,以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
然而,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張棲靈的眼神清冷如寒潭止水,不起半點波瀾。
沒聽錯。
那一瞬間,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直竄天靈蓋,將兩人的血液幾乎凍結。
張瑞衡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芒,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似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化作一聲被扼在喉嚨裡的啞氣,發不出半點聲音。
張勝說原本緊抿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雙手猛然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肉裡,力道之大,竟生生戳破了皮肉,滲出的血絲染紅了袖口,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歸期不定。
在張家人的語境裡,這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時間概念。
它往往意味著前方是連時間都能吞噬的恐怖存在;意味著可能是三年五載,也可能是十年百年,甚至......從此人間蒸發,只留下一座孤零零的空墳。
唯有面對那種完全無法掌控。生死難料的絕境,張家人才會吐出這四個字。
張勝說沉默不語,大腦卻在電光火石間飛速運轉。
他想起了族譜中那些晦澀冰冷的記載:歷代先祖中,凡是留下“歸期不定”四字者,最後多半是化作了古墓中的一具枯骨,或是成為了守護某種禁忌的遊魂。
少有再次歸族者......思緒飛轉間,寒意更深了。
這可不行......
勸說族長沒用,族長雖是萬事不上心的性子,可這樣的人,一旦做下決定,便是鐵律,不可更改。
既然明令禁止跟隨,那便換做“途中偶遇”呢?
必須先探聽出族長的目的地,隨後安排族人分批次。多路線出發,製造種種“巧合”進行交叉相遇。
只要能遇到族長,剩下讓族長同意跟隨這事,就看族裡那群傢伙的本事了。別的不說,那群傢伙絕對會使出十八般武藝;實在不行,他們自己也少不得要死皮賴臉跟在後頭。
正思忖間,他微微抬眸,眼角的餘光看似渙散,實則精準地掃向身側那個平日裡看著就不靠譜的徒弟。
那是極快的一瞥,快到連空氣都未曾擾動分毫。
身旁的張瑞衡看似呆若木雞,渾身僵硬,卻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瞥。
他飛快地對上張勝說的視線,兩人目光交匯,無需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嗯......
他垂在身側。原本死死扣住褲縫的手指,極其細微地向內勾了一下——這是他們師徒間約定的暗號:“收到,開始演戲”。
張家人最擅長的便是因地制宜,借勢而為。既然師傅有了破局之策,那他這個做徒弟的,自然要全力配合,演足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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