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十年前的他們,吳邪、張棲靈、王胖子,三個人勾肩搭背,不應該說,他和胖子掛在小哥身上,笑得沒心沒肺,而小哥則微微偏頭躲開了鏡頭。
可除了這個揹包,什麼都沒有。
人呢?人去哪裡了?
“小哥呢?他去哪了?”胖子也慌了,拿著手電西處亂照,光柱掃過空曠的地下空間,卻只照見無盡的黑暗和冰冷的石壁。
吳邪的手在顫抖,他開啟那本筆記,上面是張棲靈熟悉的、簡潔到極致的字跡。但筆記的內容,卻讓他的心一寸寸沉入冰窖。
筆記裡記錄的,不是這十年的見聞,而是一段段破碎的、關於過去的記憶。從張家古樓到西王母宮,從七星魯王宮到雲頂天宮……全是他們曾經一起經歷過的冒險。那些字跡,從一開始的清晰,到後來的潦草,再到最後的歪歪扭扭,彷彿寫字的人在用盡全力對抗著什麼。
“七星魯王宮,屍蹩,救吳邪、胖子。”
胖子湊過來,看到這一行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想起當年在魯王宮,張棲靈是如何在屍蹩群中護住他和吳邪的。那時候的他也只覺得這人很牛,哪能想到會和他產生如此深的感情。
“雲頂天宮,青銅門,吳邪,捏暈,送返。十年(劃掉)”
吳邪的手指在這行字上停住了。他記得那天,張棲靈打暈他時,眼神里似乎有一絲不忍。
開玩笑的吧,說好的十年呢?明明是你親口的說的啊。我都沒忘記,你怎麼就,怎麼就……
手指止不住的顫抖,吳邪壓抑著想要咳嗽的衝動,繼續翻著。
“西王母宮,隕玉,(劃掉)”
“十年……等(劃掉)”
“等”?他現在來了,張棲靈你人呢?。
胖子的目光落在那最後一行字上,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他看著吳邪的臉色從期盼到錯愕,再到一片死灰,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筆記的最後一頁,只寫了一行字,墨跡很新,可明眼人也看得出寫下的時間應該很久了。
“我己不記得‘吳邪、胖子’是誰。有人在呼喚我,我想去看(掛掉)”
“我要去看看。”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筆畫拖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吳邪呆呆地看著那行字,耳邊彷彿又響起了張棲靈那淡然到沒有一絲起伏的聲音:“如果你還記得我……”
他記得。他當然記得。他用了十年,賭上了一切,只為記住這個人。他記得張棲靈躍下懸崖時的決絕,記得他在雲頂天宮打暈自己時的眼神,記得他每一次無聲的守護。
可張棲靈他人呢?呼喚他的又是什麼?終極嗎?明明,明明是他說的十年啊!怎麼怎麼就不見了??
看!看!看!
看什麼看!就不能老老實實等著他來嗎!?
“天真……”胖子想說什麼,卻被吳邪抬手製止了。
吳邪慢慢地蹲下身,將那個筆記本和揹包緊緊地抱在懷裡。
他聞不到了,可仍然覺得揹包上應該還會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張棲靈的氣息,那是常年與古墓打交道的人身上特有的土腥味、混合著塵土和某種冷冽如冰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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