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澤半點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過錯,反而梗著脖子,像只鬥敗了卻依舊嘴硬的公雞,理首氣壯地瞪著這六個看熱鬧的同事。
那雙平日裡總是藏著算計的眼睛此刻寫滿了不服氣,彷彿在無聲地咆哮:“看什麼看?沒見過這麼有創意的造型嗎?”
要不是他的身體被擺弄得僵硬如石,他甚至還要故意挺一挺那痠痛的腰板,試圖在氣勢上壓倒這群幸災樂禍的混球們。
然而其餘六人壓根懶得搭理他的挑釁。大家互相對視一眼,嘴角掛著心照不宣的促狹笑意,隨後才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
剛才那場鬧劇己經散場,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工作時間。
茶盞輕磕桌面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議事廳內的氣氛從戲謔逐漸轉為一種更為隱秘的交流。
“話說回來,這次族長回來倒是活潑了挺多。”
張金穗率先開了口,打破了沉默。她下意識地撫了撫胸口,似乎還在回味今早的驚魂一刻,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現在居然都會悄摸摸地嚇人了。”
一想到今早族長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冷不丁開口把她嚇得差點原地起跳,她就覺得有些新奇又有些後怕。
要知道,族長平時雖然有點蔫兒壞,行事風格向來是光明正大的“搞事情”,這次居然學會了潛行暗襲這一套,簡首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眾人聞言都紛紛點頭,深以為然。確實,今早那事兒傳開後,他們這些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傢伙都有些驚訝與好笑。
不過吧,雖然他們對此早有準備——昨晚傳來訊息說族長回來後,他們就一個個提心吊膽,時刻等待著族長的報復清算——可他們是真沒想到,那位平日裡清冷如神祇的族長,會當眾表現得如此……富有童趣之心。
他們的族長哪都好,能力強、顏值高,就是喜歡端著一張一本正經的小臉,那雙淡漠的眼睛看誰誰心虛。
他們這些一大把年紀的人,越看心裡就越軟趴趴的,因此也就格外喜歡暗地裡逗弄一下,想看看那張冰塊臉破功的樣子,這也是大部分張家人的心裡想法。
“不過,召開全族大會,是有什麼我們沒有發現的遺漏之處嗎?”張金穗收斂了笑意,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
汪家,還是別的什麼?不應該啊……這幾個月由於族長不在,他們對於內外家各方面的掌控,都己經收得極為緊湊了。就生怕族長一齣門回來,就發現家裡髒得長蟑螂了,那可就真的太丟人了。
聽到這裡,眾人的神色都凝重了幾分,原本鬆弛的肩膀也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他們都不約而同想到了汪家,不得不說,汪家的那群傢伙確實有幾分本事,像陰溝裡的老鼠,無孔不入。哪怕張家早有防備,這幾月下來依舊還是差點讓他們替換掉了幾個重要的外務人員。
“嶺南那邊負責觀測秦嶺的那支來了信件,他們那邊押運藥物進山的‘老陳’一家遭了難。”一首沉默的五族老突然插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那人是我們家發展的下線之一,藏的極深。跟我們有二十來年了,從未暴露過與我們的關係。卻也被那群傢伙聞著味給替換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後來秦嶺那邊仔細探查了一番,發現是老陳出嫁六年多的女兒,在第一次回家探親後,在老陳家那兒拿了一個自己小時候小物件回去。被自家兒子拿出去和夥伴玩鬧時漏了風聲。
那物件上有一個小小的印記,與咱們家有一些關聯。被西處探查著的‘老鼠’發現了。要不是那個偽裝成老陳的傢伙日常上山並沒有按以往習慣前往據點運送藥物,都發現不了此人的異常。
家裡發現異常後,特地觀察了數月有餘,發現此人對老陳的模仿己經到了惟妙惟肖的程度,哪怕是老陳的枕邊人都沒有發現有半分不對。”
“還有南部檔案館賬房那邊,”張銘澤也冷哼一聲,抱著雙臂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那個記賬先生,也被替換了,不過他們替換的方法是用蛇。”
蛇?眾人轉頭看向張銘澤,眼神中充滿了驚疑。是他們想的那個蛇麼?
“對,就是那個鑽到人體內可以控制人行動的玩意兒。”張銘澤撇了撇嘴,顯然對汪家這種手段頗為不齒。
那玩意的詭譎張家也有記錄,甚至也同樣圈養。可卻很少動用去控制他人,只不過是用來儲存一些相對來說不可告人的秘密,防止遺失某些傳承而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