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蛇這種滲透手段陰毒刁鑽，防不勝防，汪家往往是從最不起眼的底層人員入手，像白蟻蛀木頭一樣，一點點掏空家族的防禦。關鍵是還極為隱晦，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很難探查到這類蛇的蹤影，哪怕使用特殊訓練過後的動物也很容易誤判。
“不過發現的挺早，所有人檢查過以後就只有這個賬房先生中招了。在他們稟告這件事情之後，我就己經給各個檔案館以及各家分支去信嚴查了。而族中專門訓練探查這方面的動物也陸陸續續運送到了各自分支手裡。”
不過也還好，論這些手段，張家才是老祖宗。他們的人己經快要滲透到汪家最高層去了。等再過個幾年，就可以攻守易型了。
“老大，你說族長這次就是為了去墨脫嗎？還是為了族譜？”三族老張勝璋突然插話，聲音洪亮如鍾，震得桌上的茶盞微微晃動。
他是個首腸子，不太喜歡彎彎繞繞，只信奉拳頭底下出真理。剛好他們的老大張勝說兩兩相得，張勝說是個典型的“老陰比”，動腦子的事情都可以甩給他，他只需要當那個張勝說不想動手時的拳頭就行。
張勝說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手中的玉扳指，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低沉而沙啞：“不清楚。大概應該不是這兩樣。”
他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自家族長那跨出房門就不見蹤影的離奇消失方式，以及最近種種詭異的徵兆，語氣變得更加深沉：“我想族長這次出去，任務應該大有收穫。而且，這事兒恐怕不僅僅是關於外界，更是關於我們自家內部的。”
情報太少，無法精準推測，但能讓族長這般大動干戈，甚至要開啟全族大會的事兒，絕對不是什麼小事，更可能是觸碰到了家族根本的問題。
絕不可能是去墨脫以及修改族譜這兩件事。畢竟這些事兒在族長那兒，嚴格來說都只能算得上是自己的私事。族長那性子不可能因為自己的事情召開全族大會。
他在心中默默盤算著，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扳指，思緒卻早己飄遠。那孩子看似清冷孤傲，實則心思比誰都重。
若是僅僅為了尋親或是修正族譜這種私事，他斷不會如此大張旗鼓。除非……這件事牽扯到了張家的未來，或者是某種足以顛覆他們現有認知的東西。
張勝說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自己佈滿細紋的手背上，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那種消失的方式，根本不像是一個正常人類能做到的。
族長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青銅門是不是發生了他們無法理解的異變？
或者說，他帶回來的不僅僅是訊息，而是某種……隱匿規則的改變？
想到這裡，他心頭猛地一跳。腦海裡回想起這些年族中彙報的信件裡，那些與日俱增的詭異事件，以及頻頻傳來的各地節點異動的求援。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他們現在的所作所為，那些為了留住族長進行的，自以為是的掌控和防備，在那些詭異力量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其餘人都默默聽著，並沒有發言，只是相互間用眼神溝通著，空氣中流淌而過的都是靜默，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行了，快別想了。族長馬上就快到了。”西族老張瑞衡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舒適的喟嘆，打破了這份凝重。
師父這群人控制慾強，可這事不是控制慾強就能探查清楚的，他們面對的可是非人之物與“三尺之上”的不可說存在啊。
同樣控制慾極強的某人一點數都沒有在心裡蛐蛐著。
他抱臂倚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等族長到了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何必在這裡猜來猜去，徒生事端呢？”
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想想等到時候族長抽出空來，他們該怎麼應對族長的“報復”。
眾人一看他那副表情，也都知道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都齊齊沉默下去。大廳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竹影依舊搖曳，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是啊，等這些要緊事過去了，族長抽出空來，絕對不會輕饒了他們這七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
雖然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但這回顯然是踢到了鐵板。看族長這個反應，說明他們的出發點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既然是錯誤的，那麼就得承擔錯誤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