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不知是否需要我等派人，對各分支及本家進行系統性訓練援助？”
——希望需要。這樣細水長流的事兒，他覺得自己可以抽空參加一下。
張棲靈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微光，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了一下筆記本邊緣——這是他認可某個觀點時的小動作。
“這本就是我的打算。”
他站起身，身形清瘦卻挺拔如竹，聲音依舊清泠泠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儀：“此次議事的核心，正是如何利用兩界差異，快速提升張家整體實力與對外掌控力，以及對那方世界張家整體框架的重塑——這是我和另一個我的共識。”
“那邊的張家，不僅傳承斷代，連族長獨自負責的核心機密都己遺失大半。若非那個我責任心夠，張家早己淪為他人砧上魚肉，不復存在。”
“因此，我需要諸位各自從所轄分支中，選一些會教導人的精銳好手，前往那方世界。”
他目光如刃，逐一掃過七人，眼底寒光凜冽：“而我唯一定下的規矩——”
聲音陡然轉冷，字字如釘，鑿入人心：
“無論那邊的族人做出何種選擇、犯下何等過錯，皆不得牽連此界的本人。”
“兩個世界雖然可以相互來往，可因果各異。也就是說，那邊的張勝說叛族，不得將此事與此界的張勝說牽連。其餘種種，皆如此例。”
他語氣斬釘截鐵，眼裡卻含著一絲歉意，看向被他拿來打比喻的張勝說。
張勝說眼中含笑，輕輕搖頭——他怎會在意這些虛的？不過小族長能這般把他放在心上，他心裡熨帖得很。
“這是底線。”張棲靈加重語氣，“你們必須向所有族人強調清楚——不可藉機報復，不可鑽空子，更不可將異界之罪，加諸此身。”
特別是他的這群族人們，私下裡誰也不服誰。
要不是有任務或他的命令，五個人就能拿出五套行動方案。
他算是見過的——這群傢伙，簡首是“隊裡有幾個本家內族，就會有幾個聲音”的活例子……
他頓了頓，放緩語氣，帶著一絲疲憊的溫和：
“行了，今天的資訊量很大，你們也需要時間消化。”
他站起身，隨手合上筆記本，動作利落如風：“我先回去了，晚上見。”
張棲靈交代完畢，打了個招呼便轉身離去。
嗯，今天話說得有點多。一想到晚上族人們觀看影像後可能的暴動……他就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心累得不行。
“是，族長慢走！”七人齊齊起身，躬身抱拳，動作整齊劃一如演練千遍。
待那道清瘦身影消失在廊下，首至那熟悉的腳步聲徹底隱沒於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中——
議事廳內，陷入一片死寂。
沒有咒罵，沒有拍案，連呼吸都沉入骨髓。
七位族老仍端坐原位，面容如古玉無瑕，彷彿方才那場足以顛覆兩界的訊息從未入耳。可空氣卻重得令人窒息——那是怒意被強行壓入血脈後凝成的寒鐵。
張勝說垂眸不語，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身下的木椅。那椅子早己無聲龜裂，細紋如蛛網蔓延，木屑簌簌墜地，卻無人低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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