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怎麼會不好玩呢？那個總是帶著幾分天真與莽撞的青年，像是一團不知疲倦的火，執拗地闖進他早己習慣了冰冷與死寂的生命裡。
他想起吳邪明明怕得要命，卻還要咬著牙跟在自己身後，像只炸了毛卻又捨不得離開主人的小狗。
他承認，自己確實享受那種感覺。在那些被迷霧壓得喘不過氣的日子裡，只有看著吳邪，他才能短暫地忘記自己是誰，忘記那些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他碾碎的責任。
吳邪是他灰暗世界裡唯一一抹鮮亮的色彩，是他枯燥生命中為數不多的、鮮活的樂趣。
吳邪和黑瞎子是不同的色彩，黑瞎子也會信任他，他們同樣會彼此為了不顧一切，可他們之間的感情從來的無聲的。
而吳邪，恩。誰會拒絕一隻吱哇亂叫，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小狗呢。
可張棲靈說得那麼首白，那麼理所當然，彷彿他那些隱秘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心思，都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攤在了陽光下。
他感到一絲窘迫，卻又奇異地沒有半分被冒犯的怒意。
因為他知道，張棲靈懂他。
他們本就是一體，那些他不願承認的軟弱，那些他藏在冷漠面具下的貪戀，張棲靈都看得一清二楚。
“……是挺好玩的。”他終於鬆口承認了，嘴角的弧度再也壓抑不住，一點點地擴大。
他想起吳邪被他逗得跳腳的樣子，想起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的影子，想起他喊“小哥”時那毫無防備的語氣。
那些畫面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淌過他早己乾涸的心田。
他忽然覺得，或許張棲靈說得對。他不必時刻都繃著那根弦，不必把所有的重擔都扛在自己肩上。
偶爾，也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去享受一些簡單的、純粹的快樂。
比如，逗逗那隻記吃不記打的小狗。
“咳咳……”張起欞想著想著，擋眼睛的手不自覺地移到了嘴唇上，再也忍不住地裝模作樣咳嗽兩聲。完了，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他不再去管那些沉重的過往，不再去想那些未知的將來，只是任由自己沉浸在這片刻的、屬於他自己的、微小而確定的幸福裡。
陽光依舊刺目，可他卻覺得，這光，似乎也沒那麼討厭了。
屋頂上，兩人並肩躺著，陽光將青瓦烤得微暖，連空氣都透著股歲月靜好的慵懶。可一牆之隔的屋子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張海鹽的耳朵向來好使，上面那兩位祖宗剛一張嘴，他就精準地捕捉到了那熟悉的聲線。
換作旁人，得知自家兩位族長正蹲在頭頂上“旁聽”，怕是早就嚇得三魂七魄飛了一半，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張海鹽是誰？他骨子裡就刻著“作死”兩個字。
他不僅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甚至還想順手去老虎屁股上狠狠來上一巴掌。
他壓根沒去細想，自家這兩位祖宗究竟是在他拉著張春不語進屋之前，還是進屋之後才爬上屋頂的。
反正只要族長沒有首接來個從天而降的毒打，那就問題不大。
時間倒回到他們進門的那一刻。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房門被嚴絲合縫地關上，將外界的視線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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