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己習慣了這種因為實力不濟而自願成為“苦力”的事。經歷多了,也沒最開始那麼喜歡記仇了。
族裡這群壞心眼的傢伙就喜歡組隊的時候拉個墊底的,而他實力中等偏上,不上不下,也就導致他是組隊時必不可少的苦哈哈——幹苦力的活永遠輪到他,美其名曰“歷練”。
張墨白沉默地彎下腰,一把揪住陷入好夢、嘴角甚至還掛著不明紅色液體的張日山的衣領,像拎小雞仔似的單手將他從牆裡扯了出來,穩穩地夾在臂彎下。
動作熟練得不能再熟練,彷彿做過千百遍,連對方身上的灰塵都沒沾到自己衣服上。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跟上了前方的隊伍,步伐沉穩,呼吸均勻,彷彿手裡拎著的不是威震九門的張大副官,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行李,或者一袋剛出土的土豆,連腳步都沒有亂一分。
沒關係,他在心裡自我安慰,過段時間他就申請留下當教官,暫時不出任務了。
到時候這墊底的苦哈哈就輪不到他當了,他也能享受一下出工不出力的待遇,站在訓練場邊喝喝茶、看看戲,指點一下新人的姿勢,多好。
至於據點內其他還在喘氣的守衛,早就被特製的迷藥放倒了一地。
全都橫七豎八地躺著,連哼都沒哼一聲,睡得人事不省,彷彿死過去了一樣。
畢竟張日山再怎麼不堪,也是正經從張家本家出來的,底子還在,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要不是事先中了藥渾身綿軟無力,憑他那點本事也不可能被人如此輕易地一腳解決,多少也要和他們打上幾個來回,說不定還能多撐個三五分鐘,不至於敗得如此難看。
所以為了節省時間儘快回去,他們首接用上了點小手段,選擇了兵不血刃地解決,連多餘的力氣都沒浪費。
本來他們是不打算插手這等閒事的。張家內部的那些爛賬還沒算清楚,誰也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多生事端。
畢竟,時間相差百年,哪怕他們確實適應力良好,可這百年發展確實過快,外面的世界變得讓他們眼花繚亂,他們也需要時間。
而張家,早己在百年的時光沖刷下分崩離析。
如今的張家,內憂外患,傳承斷層得厲害。就連整體框架都急需調整,內部雖說沒有亂得像一鍋粥,可再晚個幾年,那可就不一定了。
那一套曾經維繫家族運轉的嚴密體系,早己在一次次內鬥與外敵的侵蝕下千瘡百孔。
現在的張家,連族譜都修補不全,更別提那些失傳的秘術和規矩了。
這一百年來,張家本家禁匿,旁支各自為政,甚至連守護青銅門的職責都變得模糊不清。
那些曾經爛熟於心的族規家訓,家族的核心機密——那些關於長生、關於終極的秘密,統統都在一次次的動盪中遺失了大半。
現在的沙海張家,就像一艘失去了羅盤的破船,在時代的洪流裡打轉。
老一輩的人死守著舊規矩不放,新一輩的人卻連麒麟血都稀薄得可憐。
這種傳承上的斷層,不僅僅是血脈的稀釋,更是信仰的崩塌。
可架不住家裡那幾個小輩年輕氣盛,得知這百年來的糟心事兒壓不住脾氣,鬧出點動靜來。
作為長輩,他們也就只能無奈地騰出點時間,先把這些不成器的傢伙收拾乾淨,省得被知曉了風聲的機靈傢伙躲地洞裡去,到時候抓人都麻煩。
雖然逃不了,可到底也會浪費些許時間,他們可沒那麼多閒工夫陪這些人玩捉迷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