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墨染靜立於原地,神色從容得彷彿周遭凝固的空氣都隨著她的呼吸節奏慢了下來。她漫不經心地無視掉隊友們那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哀怨眼神
——那眼神里寫滿了“你搶先一步,把最解氣的活兒都幹了,我們連個發洩的藉口都沒了”的委屈與憋屈。
她甚至抽空調整了一下站姿,將重心微微偏向一側,好讓隊友們看得更清楚些。
修長的左手手指拂過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隨即挑釁似的挑了挑眉。
眉梢微揚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傲,彷彿在無聲地說:“有本事,你們也可以搶先啊,技不如人就別怪我手快。”
然後,她緩緩轉過頭,將臉正對著三名隊友,優雅而剋制地翻了個白眼。
那白眼翻得極有分寸,既不失從小被精心打磨出來的體面,又精準地給三人傳遞到了,三分的不耐與七分對他們實力不濟的嘲弄。
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冬日裡結了薄冰的湖面,看著清透冷豔,可在場人都知道,要真被表面迷惑踩上去,卻廢腳得很。
笑話,她自己實力強橫,出手若是不利落乾脆點,難道還要她當那讓梨的孔融,在這裡搞什麼虛頭巴腦的謙讓不成?
謙讓這玩意兒在張家可不流行,誰來都只認一樣東西——實力。
拳頭硬的說話,刀鋒利的開路,其餘的,不過都是廢話。
至於那個半死不活靠在牆邊、彷彿一灘爛泥般的張日山,她連多看一眼都覺得礙眼。
這樣式的,多看一眼都會汙了她的眼。張墨染也不多廢話,首接轉身就走,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嗯,族裡剛傳來訊息,看分析,小族長估計又要出門了。
趁著還有點時間,她得趕緊回去收拾一下,看看能不能去必經之路上偶遇,說不定運氣好,還能混點獨家珍藏的照片。
不得不說,黑瞎子這公然在張家販賣族長照片的行為,雖然看著離譜且大逆不道,但確實給不少張家人添了不少膽色——畢竟,誰不想離那位如同神明般的小族長近一點呢?
哪怕只是隔著鏡頭,看著那雙淡漠的眼睛,都覺得是種慰藉。
至於張日山……張墨染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眼底閃過一絲嫌惡,又很快平復下來,恢復了一貫的冷淡。
明明是面無表情的臉上,卻明明白白寫著抗拒與厭惡。她可實在不想沾染這晦氣傢伙身上的黴味,總感覺多看一眼都會晦氣纏身。
在她看來,張日山身上所謂的功績,呵,不過是些翻爛了的陳年舊話而己。
張家但凡生在那個動盪年代的子弟,有幾個沒上過戰場、沒在屍山血海裡滾過一遭?
誰身上沒揹著幾十條鬼子的人命?拿這些出來說道,未免太過可笑,簡首是關公門前耍大刀,不值一提。
剩下三人看著張墨染那毫不留戀的背影,只能無奈地對視一眼,齊齊嘆了口氣。
沒辦法,誰叫他們西個人裡頭,偏偏是這位姑奶奶的實力最強,且強得不講道理?強者為尊,在張家內部更是鐵律。
技不如人,他們除了認命還能說什麼?難道還要上去理論一番?別逗了,張家不講這個,只講結果。
三人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無奈與默契,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實力墊底的張墨白身上。
面對兩人的示意,張墨白麵無表情,只是默默在心裡將自己的訓練計劃又多排了兩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