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的耐心，快要被耗盡了。
他看了一眼卡爾身邊，那具被軍大衣覆蓋的屍體。
“那是你計程車兵？”
這一次，卡爾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只有一瞬。
然後，他又繼續，擦拭起那個小小的，不起眼的零件。
“他是我的勤務兵。”
卡爾終於開口了。
聲音沙啞，平淡，不帶任何情緒。
“他是個好兵。”
“為了保衛祖國而犧牲，是每個紅軍戰士，最光榮的歸宿。”政委用一種教科書般的，標準的官腔說道，“祖國，會記住他的。”
卡爾沒有接話。
氣氛，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沉默。
政委清了清嗓子，決定首接進入正題。
“卡爾少校，站起來。”
他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卡爾緩緩的，把手中最後一個零件擦拭乾淨，然後，將它們一個一個的，重新組裝起來。
“咔噠。”
手槍恢復了原狀。
他把手槍插回槍套，然後，才慢吞吞的，站了起來。
他比政委，要高出半個頭。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沾滿血汙的雕像。
他那雙黑色的，深不見底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面前這個，來自後方的，大人物。
政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從那雙眼睛裡，看不到一個下級對上級的，應有的敬畏。
也看不到一個剛剛經歷過血戰計程車兵，應有的疲憊或悲傷。
什麼都沒有。
那是一片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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