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擦拭。
他擦得很慢，很仔細。
從槍管的膛線，到擊針上最細微的凹槽。
任何一個可能殘留火藥殘渣，或者血汙的地方，他都沒有放過。
槍油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那是他最熟悉的氣味。
比任何香水，都讓他感到安心。
這是一個迴圈往復的，機械的動作。
不需要思考。
只需要本能。
這讓他感覺，自己彷彿還活著。
還擁有著某種具體的功能。
窗外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某一刻，一朵巨大的煙花，在極近的空中炸響。
那瞬間爆發出的強光，穿透了窗簾的縫隙，在房間裡投下了一道轉瞬即逝的，蒼白的閃電。
閃光照亮了他專注的側臉，和他手中那些冰冷的，閃爍著油光的金屬零件。
那聲音，太像了。
太像一發152毫米榴彈，在近距離爆炸時的聲音。
卡爾的手，停頓了一下。
只有不到半秒的時間。
然後，他繼續低著頭，擦拭著手中的零件。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戰爭結束了。
他對自己說。
一遍又一遍。
在腦海裡，用最平靜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語調，重複著這句話。
戰爭結束了。
敵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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