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把那封信，隨手，扔進了旁邊一個正在燃燒的，用來取暖的汽油桶裡。
白色的信封，觸碰到火焰的瞬間，立刻捲曲，變黑。
那個鮮紅的火漆印，像一顆融化的，滴血的心臟。
最後，和那虛無縹緲的“榮譽”一起，化為了一縷青煙。
“中校同志！你……”
少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繼而是鐵青。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變得尖銳。
“你知道你燒掉的是什麼嗎？這是來自莫斯科的命令！是來自總政治部的……”
“經驗？”
卡爾打斷了他。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平淡，像是從一口乾涸的枯井裡，發出的迴響。
“你想要我的經驗？”
卡爾站了起來。
他很高，比那個少尉高出整整一個頭。
他站在那裡，巨大的陰影，將少尉完全籠罩。
那一瞬間，少尉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頭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擇人而噬的野獸。
“我的經驗，就是用一個營計程車兵，去填一個三公里寬的防線缺口。”
“我的經驗，就是精確的計算出，在德軍的炮火覆蓋下，每一分鐘，我計程車兵會陣亡多少人。”
“我的經驗，就是在我最好的狙擊手，我最好的勤務兵，為了保護我，被人用機槍打成篩子之後，我沒有時間為他流一滴眼淚，而是要在五秒鐘之內，計算出下一個反擊方案。”
卡爾向前走了一步。
少尉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
他的後背，撞到了帳篷的支撐杆，發出一聲悶響。
“我的經驗，就是在我親手提拔的連長，帶著他的連隊，陷入重圍，向我呼救的時候，我對著地圖，告訴他，你們的犧牲，是‘必要’的。然後，我親口報出他們所在陣地的座標，讓後方的炮火，把他們和敵人，一起覆蓋。”
卡爾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裡，卻像是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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