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擦擦額頭的汗:“我學了很多年的好吧。”
“你不怕?”
“怕什麼?”
“怕扎錯。”
“不會錯。”沈青梧說得篤定,“我認穴從沒出過錯。”
秦明川看著她,十三歲的女孩,個子還沒長開,瘦瘦小小的,但剛才拿針救人的樣子,莫名有種老中醫既視感。
“你膽子太大了,不像個姑娘。”
沈青梧抬眼看他,黑亮的眸子裡全是不認可:“姑娘該像什麼樣?你定的?”
秦明川被問住了,半晌,他笑了笑:“你說得對,姑娘該是什麼樣,不該由別人定。”
“哼,你知道就好,我喜歡我自己,你說的我不愛聽。”
“好好好。”
離別的前一夜,月光很好。
秦明川的傷好的差不多了,“阿梧,好好長大,我會寫信給你。”
青梧心裡明明很開心,但嘴硬:“找我幹嘛?我跟你沒什麼話好說的。”
秦明川笑了,笑聲低低的:“那就我說,你聽,或者你隨便寫點什麼都行。你們這兒的草藥,山裡的趣事,都可以。”
沈青梧別過臉:“隨你。”
但她知道,自己的耳朵一定紅了。
幸好是晚上,他看不見。
“這個送你。”秦明川只是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
沈青梧接過來,是個軍綠色的筆記本,扉頁上寫著:“贈沈青梧同志,未來的好大夫。秦明川,1963年8月。”
“謝謝你,秦明川。”
秦明川沒有食言。
他走後第一個月,信來了。
厚厚的一封,貼著一張八分錢的郵票。信封上是剛勁有力的鋼筆字:“湘西雲霧村 沈青梧同志 收”。
沈青梧拆開信時,信很長,寫了四頁紙。
說他已經回家了,說他在北方看到的雪,說他又學了什麼新技能。
隨信寄來的,還有一本《赤腳醫生手冊》,扉頁上寫著:“給沈醫生,未來的好大夫。”
沈青梧抱著那本書,在房間裡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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