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國踏著濃重的夜色回來,家裡的低氣壓已經沉澱成為一種疲憊的靜默。
堂屋的燈孤零零地亮著,光線昏黃。
周秀雲獨自坐在椅子上,臉朝著沈白薇緊閉的房門方向,眼神有些發直,臉色是掩飾不住的憔悴和心力交瘁。
沈青松大概回了部隊宿舍,沒見人影。
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白天激烈爭吵後無形的硝煙味,混合著夏夜的悶熱,沉甸甸地壓在人心上。
沈建國把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先看了一眼妻子,又掃過沈白薇那扇關著的門。
周秀雲見他回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可算回來了......今天家裡,差點鬧翻天了。”
沈建國沒急著追問細節,先去倒了杯涼開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
他坐下來,摸出煙,沒點,只是拿在手裡捻著,看向周秀雲:“怎麼回事?慢慢說,白薇又不好了?”
“何止是不好!” 周秀雲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像是找到了宣洩口,話連成了串,帶著後怕和委屈,“青松下午回來,看見白薇病著,青梧在後院弄她那點菜,心裡不痛快,就說了青梧兩句。
誰知道......誰知道青梧那孩子,性子烈得跟炮仗似的!一點就著!
不光跟她大哥頂嘴,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差點......差點就要衝到白薇房裡去理論!把白薇嚇得在屋裡哭得都快背過氣去了!”
“我說了她兩句,她連我也一塊兒懟!說什麼白薇裝病,攪得家宅不寧......你是沒聽見那話,多戳人心窩子!
白薇本來就因為工作的事難受,這再一刺激,晚飯一口沒吃,這會兒還在屋裡掉眼淚呢......我這心裡,跟刀絞似的......”
沈建國沉默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慢慢捻著那支菸,他沒有打斷妻子帶著明顯傾向性和情緒的敘述,只是眉頭鎖緊。
等周秀雲斷斷續續說完,他才開口,“青松那火,發得沒道理。”
“白薇的工作沒成,原因在選拔,在她自己,怪不到青梧頭上。當初回老家,也是白薇自己說要跟著去的,沒人逼她。”
“可是......” 周秀雲辯解。
沈建國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青梧那孩子,性子是硬,說話也衝,不懂拐彎。可在這件事上,她沒有錯。
她剛回來,跟咱們。跟這個家都還不親,心裡有隔閡,有她自己的委屈。
白薇又一直......咱們心裡也得有個數,不能要求她跟青松一樣,對白薇也掏心掏肺。”
周秀雲聽了,雖然情感上還是完全偏向難受的養女,覺得丈夫不夠體諒白薇的苦楚,但沈青梧又有什麼錯了?
不甘心地嘟囔:“那......那也不能那樣說話,多傷人......白薇都病著呢......”
“病了就治病。” 沈建國語氣沒什麼波瀾,“明天要是還不見好,就送衛生隊看看。總躺著哭,也不是辦法。”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沈青梧緊閉的房門,“青梧那邊,你也別再去說道,這事兒,到此為止。吵過鬧過,就算了,別再翻舊賬。”
他說完,這才劃了根火柴,點燃手裡的煙。青白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嚴肅的面孔。
——
第二天一早,堂屋的方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飯:稀粥,鹹菜,還有昨天剩下的饅頭切片用油煎了一下。
氣氛有些微妙。
。影青著帶下圈眼,碌忙地默沉間之屋堂和房廚在雲秀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