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國穿戴整齊,坐在主位上,慢慢地喝著粥,臉上的表情是慣常的嚴肅,看不出太多情緒。
沈白薇居然從房間裡出來了。她臉色依舊蒼白,眼下有淡淡的烏青,穿著一身素淨的棉布衣衫,頭髮鬆鬆地編著,整個人看起來弱不勝衣。
垂著眼,在周秀雲擔憂的目光中,默默坐到了桌邊,拿起筷子,半天沒動一下。
沈青梧準時出現在飯桌旁,神色平靜,就好像昨天的激烈爭吵從未發生。
她給自己盛了碗粥,夾了點鹹菜,安靜地吃著,咀嚼的動作不緊不慢,完全無視了桌上其他人各異的臉色和那份無聲的緊張。
沈青柏和沈青竹兩個小的,大氣不敢出,埋頭小口喝著粥,眼睛不時偷偷瞟一眼桌上的大人們。
沈建國喝完了碗裡的粥,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桌上眾人,最後目光落在沈白薇和沈青梧身上。
“昨天的事,吵也吵了,鬧也鬧了。”
“工作的事,過去了,沒選上,有沒選上的原因,組織上自有考量。”
他看向低著頭。肩膀顫抖的沈白薇:“難過了兩天,也該打起精神來。工作的事,我會再留意,有合適的崗位,會幫你打聽。但是,這件事,”
“跟青梧沒有關係,以後家裡,誰也不許再拿這個說事。”
沈青梧拿著筷子的手幾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夾菜,臉上沒有表情。
可這話落在沈白薇耳朵裡,是另一回頭。她抬起頭,蓄滿眼眶的淚水滾落,看向沈建國,又迅速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沈青梧:“爸......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是我自己沒用,才丟了工作......還......還鬧得家裡不安寧......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哭得情真意意,姿態卑微又可憐。
周秀雲心疼地紅了眼眶,伸手去安慰。
沈建國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養女,眉頭蹙了蹙,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沒有接沈白薇的話,只是沉聲說了句:“吃飯吧。”
沈青梧,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粥,拿起自己的碗筷,起身,走向廚房。
沈白薇那番聲淚俱下的“道歉”,周秀雲明顯的心疼,她都沒有給出反應。
不接茬,不評價,不參與。
就像她心裡想的那樣:沈建國這番話,與其說是為她主持正義,不如說是在強行按下矛盾,維護這個家的“秩序”和他作為父親的權威。
他劃清界限,命令翻篇,看似公允,實則是為了停止內耗。
至於“公允”之下,各人心裡的疙瘩,沈白薇並不真誠的眼淚背後藏著什麼......
他不想追究,或者說,他覺得無所謂。
實質性的改變?沒有。
沈白薇依舊用眼淚和柔弱獲取同情和關注,周秀雲依舊偏心,沈青松對她的看法恐怕也難改變。
人家都沒打算真心接受她,那她也不用在意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