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他走到沈青梧面前,下巴朝那棵樹的方向一抬,“你來睡這裡,地上溼氣重,還老有蟲子爬來爬去,睡不安穩。”
沈青梧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棵樹很大,凹槽在高處,被藤蔓遮著,像一個小小的窩。
確實比地上乾淨,也確實比地上安全。
她看了看那棵樹,又看了看他,嘴角抽了抽。
“顧延錚,你就不怕我半夜翻身掉下來?”
顧延錚正在那個凹槽正下方的地面上鋪軟草,怕她萬一掉下來也不至於摔傷。
聽見她的話,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鋪,頭也沒抬。
“不會,”
“在家裡的時候,你睡覺從來……”
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他本來想說“你睡覺從來不亂翻”,可這話接下去好像哪裡不太對。
耳朵尖在夜色裡悄悄紅了一點,好在天色夠黑,誰也看不見。
沈青梧抱著手臂等他說完,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
顧延錚把軟草鋪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著她。
“放心,”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就算掉下來也不會有事,我剛才試過,那個凹槽夠深。”
沈青梧走近了一步,月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不是很亮,但足夠讓他看清她的表情。
“這裡又不是家裡,我害怕。”
沈青梧就算再能幹,再穩當,也只是個小姑娘,會害怕再正常不過。
顧延錚看著她的臉,很近,看清她的衣服被樹枝颳了好幾道口子,臉上蹭著一道泥印子,辮子己經散了半邊,碎髮貼在臉頰上。
“我在下面守著,別害怕。”
沈青梧愣了一下,想說“那你也得休息”,“明天還要趕路”,但那些話到了嘴邊,看見顧延錚站在黑暗裡,脊背挺首,像一棵不會倒的樹,全嚥了回去。
沒再多說什麼,踩著樹幹上那些粗糙的樹皮,攀了上去。
鑽進那個鋪了乾薹蘚的凹槽裡,躺下來。
乾薹蘚軟軟的,帶著草木的清苦味,像某種藥的底方。
樹冠遮住了天,但從葉子的縫隙裡,能看見幾顆很遠的星。
底下很靜,沒有人說話,沒有腳步聲,只有遠處夜鳥的啼叫和不知什麼動物踩過落葉的細碎聲響。
側過身,從藤蔓的間隙往下看。月光太薄,看不太清,但她知道他就在那裡。
閉上眼睛,樹很大,凹槽很深,鋪的苔蘚很厚。
翻了個身,凹槽的邊緣剛好卡住她的肩膀。
。去下掉會不,的過說他
。過騙有沒來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