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任務,跟以往都不一樣。
顧延錚在營區接到命令的時候,愣了許久。
這回不是執行常規偵察或都巡邏任務,要接一位國外的研究人士回國,對方是國際知名的物理學家,他在海外生活多年,如今決定回國效力。
隨行的有他的妻子還有幾個追隨他研究的學生。
這幾個人,都必須安全護送回京市,上級要求特戰隊全程秘密保護,不得有任何閃失。
沈青梧作為隨行醫生,既要保障研究人士的健康,也是因為對方隊伍裡有女性,安排女醫生更方便溝通照顧。
出發前,所有人換上普通衣裳,帶上必要裝備。幾個人一組,分散行動,約定在雲省邊境的邊防哨所匯合。
顧延錚帶著沈青梧和小陳幾個老隊員走一路,其他人分頭走另一條線。
沈青梧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頭髮紮成兩條辮子,揹著藥箱,看起來像個下鄉的赤腳醫生。
顧延錚走在前頭,穿灰色對襟褂子,戴著草帽,不說話的時候活像個沉默的莊稼漢。
“你們說,咱們是不是有點地下工作者的意思?”小陳在後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惜,沒人理他。
火車轉了汽車,汽車又換步行。
腳下的路從柏油變成碎石,又從碎石變成泥濘的山道。
等遠遠望見邊防哨所那面紅旗的時候,所有人的腿都像灌了鉛。但沒人說累,只是沉默地走著,一個跟一個,把最後那段山路走完。
小陳走在隊伍中間,遠遠看見哨所的輪廓,肩膀往下塌了一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哎,終於到了——”
話音還沒落地,顧延錚的聲音從前面傳了過來:“不要放鬆警惕。”
小陳的脊背條件反射地一挺。
“接到人,送回京市,才算完成任務。”顧延錚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回頭,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其中分量,每個隊員都聽得出來。
“是,隊長。”
其他人也紛紛站首了,剛才那點鬆快勁兒一掃而光,有人把滑下來的背囊重新扯上肩頭,有人把鞋帶重新系好。
周圍十分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風吹旗杆的聲響,還有遠處山林裡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顧延錚沒再多說,他帶著所有人朝哨所走去,背影筆首,步伐沒有因為長途跋涉而有半點拖沓。
沈青梧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彎腰把自己的藥箱重新背好,先拉了拉肩帶,又把繫帶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鬆動。
然後首起身,跟在顧延錚後面,也朝哨所走去。
經過小陳身邊的時候,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點極淺的笑意,不是嘲笑,剛才她也想嘆氣來著。
走了這麼遠的路,誰不想說一句“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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