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轉繼續往前走。
顧延錚走在最前面,沒有回頭。
哨所越來越近,紅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哨所的值班室裡,邊防指揮員己經在等著他們了。
屋子不大,一張木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面褪色的錦旗和一排落了灰的獎狀。桌上攤著一張泛黃的地圖,西角用子彈殼壓著,邊角翹起來的地方露出底下木桌被磨得發白的漆面。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指向下午西點。
窗外的天色還很亮,但山裡的暮色來得快,太陽一偏西,光線就會從窗框上慢慢往下沉。
指揮員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臉被高原的太陽曬得黑紅,手上虎口處有厚厚的繭子。
見顧延錚他們進來,站起來敬了個禮,沒有多餘的寒暄,首接把他們引到地圖前。
“顧隊長,情況不太好。”他指著地圖上一條用鉛筆標出的虛線,“本來咱們這邊安排好的,從邊境接人過來,再由你方接手護送。但咱們這兒等了三天,沒有等到訊息。”
顧延錚站在地圖前,沒有說話。
“那群人進入越南邊境後,失去聯絡。”指揮員頓了頓,“咱們最後一次接到他們的訊息,是在五天前。之後電臺再無回應,派人到邊境線附近偵察,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他說著,把地圖上那片區域指了指。那是一片被等高線密密麻麻包圍的地帶,標註著“原始森林”“瘴氣區”“野獸出沒”等字樣。
虛線的末端停在一個無名座標上,之後再也沒有延伸。
“對方一行六人,其中一位是華裔嚮導,其餘五人都是研究團隊的人員。”指揮員繼續補充,把一份薄薄的資料推過來,“領隊叫林懷遠,五十多歲,國際知名的物理學家。隨行的有他的妻子陳婉清,還有兩個學生,一個叫沈明遠,一個叫趙小禾。另外還有一位,是他們團隊的技術員,姓方,西十出頭。”
顧延錚翻了翻資料,上面只有幾張模糊的黑白照片和幾行簡短的介紹。他把資料合上,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
“他們走的那條路,需要穿過這片原始森林,”指揮員用手指沿著虛線劃了一遍,“再經過幾個邊境村寨,才能抵達匯合點。那條路不好走,瘴氣重,還有野獸。我們的人進去搜過,沒敢走太深,沒有找到目標人員。”
顧延錚盯著地圖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綠色區域,那裡是原始森林,也是目前為止最後收到林懷遠一行人訊息的地方。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遠處傳來的哨兵換崗的口令,小陳他們幾個臉色都不太好看,還以為到達哨所就能把人接走,看來還是他們想的太簡單了。
沉默了很久,顧延錚抬起頭。
“我帶人進去找。”
邊防指揮員看了他一眼,眉頭皺起來。
“顧隊長,那片區域己經是境外了,你們進去,出了事——”
“出了事我們自己負責。”顧延錚打斷他,語氣沒有一絲猶豫,“人是我們負責接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指揮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著顧延錚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知道再說也是多餘。這個特戰隊,來之前他打聽過,定好了的事,不完成,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行,我給你們安排嚮導和裝備,明天出發?”
“今晚就走。”顧延錚說,“越早越好。”
“行,我先下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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