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錚走在隊伍側後方,目光一首在沈青梧身上,不是因為擔心,
不能用“擔心”這個詞來衡量,是一種更為複雜的注視,像是有根線從眼睛裡伸出去,系在沈青梧身上,她走到哪兒,線就牽到哪兒。
他見過她在山裡走動,結婚後那段時間,他們幾乎走遍了羊城周邊所有的山。
他們一起走過的那些山路,跟走在自家院子裡是差不多的感受。
顧延錚一首知道沈青梧在山野裡是自在的,比在大院裡自在,比在醫院裡自在。
但他們走過的那些山,再野也是有人跡的山,有路,有樹標,有前人踩出來的痕跡。
這裡不一樣,這裡是原始森林,沒有路,沒有人跡,每一步都是在跟這片陌生的土地進行角力。
他以為沈青梧會慢下來,會害怕,會猶豫,但出乎他的意料,沈青梧是從容的。大概是經驗堆出來的,像呼吸一樣自然。
本來以為自己己經足夠了解她,知道沈青梧的能幹,知道她的聰明,但在這片森林裡,顧延錚發現那些瞭解都只是皮毛。
現在他看見的,才是真正的她。
以前是喜歡,喜歡她的穩、靜,還有不動聲色的好。
現在心裡頭多了點別的,是欣賞,好像比欣賞更重一點,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眼睛漫到胸腔裡,沉甸甸的,沉在心口,讓心跳都變得踏實。
她本來就值得相信,不是因為他愛她所以願意相信,是沈青梧本身就是一個讓人可以放心地把背交給她的人。
顧延錚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沈青梧很強,他不需要一首擔心她,他只要在她需要的時候伸手拉一把。
前方傳來小陳的聲音,透著股掩不住的興奮:“隊長,這邊有腳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了過去。
進了這片原始森林之後,每個人的心裡都壓著一塊石頭。
找不到人怎麼辦?
人己經不在了怎麼辦?
自己會不會也困在這裡出不去?
那些念頭沒有一個人說出來,但都在腦子裡轉著,一圈又一圈,像磨盤一樣沉重。
現在終於有了發現,有人小聲說了一句“總算有點動靜了”。
顧延錚加快腳步走過去,沈青梧跟在他身後,撥開垂到面前的藤蔓。
幾個人圍了上來,看著地上那片被踩踏過的痕跡,七嘴八舌地開始嘀咕。
“是林教授他們嗎?”
“這方向怎麼是往北走的?邊防哨所也不在那邊啊?”
“他們不是應該往東去匯合點嗎?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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