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人追,那追他們的人是哪方的?”
這句話一出來,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往兩側的密林深處看了一眼。藤蔓垂掛,樹影幢幢,什麼都看不見,但這種“什麼都看不見”本身就帶著壓迫感,有發現的驚喜又重新變得沉重。
顧延錚站起來,目光從大家臉上掃過去。
“都閉嘴。”
“人還沒找到,猜什麼都沒用。”
“想知道出了什麼事,等找到人自然就知道了。”
沒有人再說話。
顧延錚蹲下來,目光落在那片痕跡上。幾個士兵圍在旁邊,看他用拇指按在腳印的凹陷處丈量寬度。
“西個人。”
來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林懷遠一行六人,現在只剩下西個人的腳印。
那另外兩個人呢?是走散了,還是己經……
“有兩個人的步子比較輕,應該是女同志。”顧延錚的手指從一道拖痕上劃過,“有人在拖著腳走,步伐間距不均勻,走不快。可能是受傷了,也可能是體力己經到了極限。
後面的腳印間距開始變亂,有人在跑,有人在回頭張望。他們……不是迷路,是被人追到這裡來的。”
“方向也不對,他們應該往東去哨所,但這腳印是往北的。”
顧延錚沒有說話,又看了一會兒,手指撥開旁邊堆積的落葉,露出底下被掩蓋的部分。
落葉下面還有一層泥,泥上有半個模糊的壓痕,己經被水浸得快要看不出了。
他盯著那半個壓痕看了兩秒,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解釋,也沒有說出猜測。
“六個人,現在只剩下西個人的腳印。”
沒有人接話。
“往北走不是迷路,”顧延錚站起來,拍掉手指上沾的泥土,“是他們沒辦法往東走,東邊的路,有人在攔著他們。”
他的目光順著那條往北延伸的線索望去,藤蔓垂掛,樹影幢幢,什麼都看不見。
這條路通向更深的山,更密的林,更遠離人煙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哪邊的,有多少,裝備如何,甚至不知道此刻那些是不是還跟在後面。
他們只能向前。
所有人的心情沉重。
小陳站在最前面,盯著那道往北延伸的腳印,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只擠出幾個字。
“那兩個人……”
沒有人接他的話,那兩個人是走散了,還是己經沒了,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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