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國看向她:“問什麼?”
“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啊?這麼久了。”
沈建國沉默了片刻,低下頭,重新拿起筷子:“部隊的任務,保密。”
周秀雲看著他,沈建國吃得很快,幾口就把那碗麵扒拉完了,端起碗站起來,去灶房洗碗。
水聲停下,沈建國把碗倒扣在架子上,擦了擦手,走出來。
對於沈青梧出任務的事,沈建國自然也是擬的,但部隊的事,問不得,打聽不得,只能等。
他比誰都懂這個規矩。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灶房裡的火己經熄了,還剩最後一點餘溫,灶臺上那鍋麵湯還冒著熱氣。
沈青柏和沈青竹被趕去睡覺,堂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周秀雲把碗裡的面慢慢吃完,湯也喝了,站起來,收拾碗筷,在水池邊洗了很久。
沈建國在堂屋裡坐了很久,他看著窗外那輪月亮,想起沈青梧小時候的事。
她剛被送走的那年,也是這樣的月亮。
後來她回來了,十五歲,瘦瘦條條的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眼睛裡帶著防備。
現在她又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沈建國突然站起來,披上外套,拉開院門。巷子很靜,月光落在地上,白花花一片。
快步走出大院,往團部的方向走去。
值班室的燈還亮著,哨兵看見他,敬禮,他點點頭,推門進去。
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韓師長的號碼,那頭響了幾聲,接通了。
“韓師長,是我,沈建國。”
那頭說了什麼。
“我想問問,沈青梧同志的任務,什麼時候能結束?”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韓師長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種聽不出情緒的平穩。
“建國,規矩你懂的。”
沈建國握著話筒,指節泛白:“是。”
電話結束通話,他把話筒放回去,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響,日光燈照著他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角那道皺紋比平時深了一些。
坐了許久才站起來,走出值班室,走進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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