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忘了,水裡本來就不好走,地面的石頭滑,水流還衝,每一步都要踩實了才敢邁下一步。
她又不像顧延錚他們那樣受過訓練,一雙腿在水裡像灌了鉛,每一步都像踩在漿糊裡,拔不出來。
她站在水裡的時候,光是穩住自己不摔倒就己經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哪裡還能跑得動?
顧延錚抱著沈青梧往岸邊衝。
起初水漫過他的腰,沉甸甸地壓著他的步子,每一步都像從沼澤裡拔蘿蔔,膝蓋以下的肌肉繃得像要炸開,他沒有停。
懷裡多了一個人,身體的重量壓得他的步子更沉,速度又不能減。
只能咬著牙,眼睛盯著岸上。
“沈青梧,抱緊我!”
“不要亂想,我們一定會上岸的。”
沈青梧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顧延錚的肩很寬,溼透的衣料硌著她的臉頰。
她抱緊他的脖子,兩隻手摟住,整個人縮排他懷裡。
顧延錚那邊跑出幾步,水降到大腿,阻力小了些,速度也明顯快了起來。
但身後水花翻湧,那幾道灰褐色的脊背緊追不捨。
有一條己經追到了離他腳跟不到兩尺的地方,水面上劃開一道分叉的波紋,像張開的手掌正在合攏。
顧延錚把腳步邁得更快,更快,快到心臟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快到岸上那些人的臉越來越近。
再跑幾步,水及膝蓋,腳下踩到了從上游衝下來的碎石,硌得腳底生疼,但步子反而更穩了些。
岸上的小陳看得心都要跳出來了,隊長抱著沈大夫,水己經退到了膝蓋,腳下踩到了碎石,步子穩了,速度更快了。
那幾道灰褐色的脊背還在後頭追。
不過他突然發現,它們追不上來了。
不是隊長的速度變快了,是那些鱷魚慢了。
水太淺,它們龐大的身體成了負擔,在這片碎石灘上,它們遊不動了。
體型大,在水深處是優勢,在水淺處是累贅。
它們的身子卡在石頭上,尾巴甩得水花西濺,可是前進的速度越來越慢。
小陳的眼睛亮了。
可他還是不敢眨眼,怕一眨眼那光就滅了。
死死盯著那道向前衝的身影,在心裡一遍一遍地數他的步子,一步,兩步,三步,好像這樣能替他快一些。
兩隻鱷魚還是衝上了岸。
不知道是因為顧延錚和沈青梧的吸引力太大,還是岸上這群人己經闖進了它們的領地,總之它們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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