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看了一會兒,慢慢把那點笑意收了回去。
隊長受傷,沈大夫的臉白得像紙,他還在這裡笑。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低下頭,攥緊拳頭,又鬆開。
都是他們這群人沒用。
如果他們過河的速度能再快一點,如果他們在上岸之後能接應,如果……
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吐得很慢,像是要把那些“如果”一個一個地從腦子裡吐出去。
沒有如果。
事己經過了,人還活著,一切都很好。
小陳加快腳步跟上去。
就跟在後面,不遠不近,剛好在隊長需要的時候能衝上去。
風吹過來,把他己經半乾的衣角吹起來,影子覆蓋著剛才那些凌亂的足跡,一步一步,像是在替他們把剛才那些慌亂、那些恐懼、那些來不及想的東西,全都踩進泥地裡。
隊伍沒入北邊的密林深處。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又在他們身後合攏。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悶著頭往前走。那些剛才在岸上還繃著一口氣的人,現在那口氣散去,腿發軟,步子發沉。
顧延錚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沈青梧走在他右邊。兩個人的步子己經走出了某種默契。
左腿越來越沉,畢竟是肉體受傷,不可能一點影響也沒有。
背後的河越來越遠,水聲漸漸聽不見了。
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林子深處潮溼的、腐葉的氣息。
沒有人回頭。
隊伍又走了一陣。
老兵在最前面停了下來,回頭看向顧延錚。
不遠處是一片空地,空地不算大,地勢比周圍高,地面相對乾燥,幾棵大樹圍成一個半圓,像一把張開的傘。
樹根從泥土裡拱出來,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凹槽,鋪上苔蘚就是現成的床鋪。
顧延錚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點頭。
戰士們卸下背囊,搭建簡易的灶臺。
有人去撿乾柴。
有人觀察周圍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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