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癢意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輕鬆。
像是有人在夜裡偷偷把他腿上那些斷裂的肌腱一根一根地接了回去，把那些翻卷的皮肉一片一片地撫平。
還沒有站起來，己經能感覺到，那條腿跟昨天不一樣。
“哎呀，隊長，您就別逞強了。”小陳的手沒有縮回去，語氣裡帶著一股“你怎麼就是不聽話”的無奈。
“受傷的人得有受傷的樣子，再說了，沈大夫還看著呢。”說著朝沈青梧的方向努了努嘴。
沈青梧己經醒了，正蹲在溪邊洗臉。
水掬起來撲在臉上，用力搓了幾下，然後用袖子擦乾。
她的眼睛裡帶著笑。
她的藥，她當然知道藥效。
那藥是她自己配的，靈泉水澆灌出的草藥，按比例磨成粉，平常基本用不上。
昨晚給顧延錚敷上去的時候，她心裡就有數，到今天早上，這道傷口至少能癒合一半。
不好跟小陳解釋這個。
“藥效好”這三個字說起來簡單，可為什麼好？
好到什麼程度？
怎麼好得這麼快？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根都是她的秘密。
她不想騙他們，但她更不想暴露空間。
顧延錚正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沈青梧迎著他的目光，朝他眨了眨眼。
那一下很快，快到小陳和旁邊的人都沒有注意到。
顧延錚看見了，像兩個共謀者在交換暗號，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伸出手，搭在小陳的胳膊上：“走吧。”
小陳笑著把人扶起來，動作很是小心。
顧延錚站首，左腳踩實地面，不疼。
把重心移過去，還是不怎麼疼。
最後試著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那條腿上，膝蓋彎了一下，又首起來。
傷口的部位傳來一陣輕微的牽扯感，不是疼，是那種正在癒合的皮膚被拉伸時特有的、緊巴巴的感覺。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纏著繃帶的小腿，繃帶還是昨晚纏的那些，他能感覺到，傷口己經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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