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真千金:不裝了首長請我看診》第341章 靠近(1)

作者:樂藍雅季·19天前

趙小禾蹲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那雙露在紗布外面的眼睛裡,全是驚愕。

她從來沒有見過沈明遠這個樣子。

在實驗室裡,他是最細心的那個,儀器永遠校準到小數點後兩位,記錄本上每一個數字都寫得端端正正。

師弟師妹們拿著資料來請教,他從不藏著掖著,哪怕自己手頭的實驗正做到關鍵步驟,也會放下手裡的東西,耐心給他們講解。

在老師面前,他是最受器重的學生,老師交代的事情,從不打折扣。文獻整理得井井有條,實驗方案寫得清清楚楚,連會議紀要都做得像是要出版。

在師母面前,他是最討人喜歡的那個,會帶師母去喝咖啡,會在師母生日時送一束花,會陪師母在校園裡散步,聽她說那些想家鄉的碎碎念。

現在,這個人坐在地上,褲腿卷著,小腿上纏著紗布,臉上掛著淚痕,嘴裡說著“華國要什麼沒什麼”。

他在喊血清、喊救命,每一句都像是在控訴,控訴這片土地,控訴這段路,控訴所有的一切。

趙小禾不敢相信,不想相信。

可沈明遠的每一個字,他的聲音全都真真切切地扎進她耳朵裡。

她把手放在膝蓋上,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攥得骨節泛白。

她想起師母倒下去的那天,沈明遠跪在師母身邊,把那些草藥嚼碎了敷在傷口上,嚼得滿嘴都是苦澀的汁液。

他嚼了很久,嚼到腮幫子發酸,嚼到眼淚從眼眶裡滑下來,滴在師母的腿上,和那些藥汁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藥,哪是淚。

那些草藥沒有用,師母還是走了。

他太害怕了。

趙小禾看著沈明遠,看著他臉上亂七八糟的淚痕和泥印子,看著他還在微微發抖的手,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望,是心疼。

她心疼那個在實驗室裡永遠把移液器校準到小數點後兩位的學長,心疼那個幫忙他們做實驗的他。

她在心裡同樣問了自己一句:你後悔過嗎?

趙小禾不敢回答,她怕自己一開口,那些藏了很久的東西會像沈明遠一樣,全都湧出來。

自然後悔過,在師母倒下去的那個下午,在嚮導一個人跑進密林再也沒有回來的那個黃昏,在方技術員被水沖走的那個瞬間。

她後悔過,後悔為什麼要跟著老師回國,後悔為什麼要走進這片林子。

可是,她看見了老師。

林教授那張蠟黃的、顴骨高聳的、深陷的眼窩的臉上沒有後悔,只有平靜。

她的心慢慢定了。

老師選擇回來的時候,她也猶豫過。

國外有舒適的實驗室,有充足的經費,有走在世界前沿的同行。

回來意味著從頭開始,意味著落後,意味著要花很多年的時間去追趕那些人家早己擁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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