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是疼的,疼得他額角的青筋都在跳。
可那股睏意像是從骨頭縫裡,從骨髓深處,從意識底層,一層一層地漫上來,擋都擋不住。
眼皮一首在往下掉,被他又硬生生地抬起來。
視野模糊,眼前的人影和燈光攪在一起,糊成一片暖黃色的霧。
然後他看見了沈青梧。
她從過道那頭走過來,和之前那個要上洗手間,扶著座椅靠背腿軟得走不動路的女人判若兩人。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這個他剛才根本沒放在眼裡的女人。
他從頭到尾只當成一個普通大夫的女人,剛才他還在嘲笑她“膽子不大”。
“你……”他想說話,舌頭己經不利索,牙齒磕在下唇上,咬出一個白印,“你做了什麼?”
沈青梧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了他一眼。
她才不想搭理他。
只是這人怎麼還不暈?
這麼重的量,整節車廂的人都倒了,他還能撐著?
沈青梧從袖口暗褶裡又摸出一小撮藥粉,不多,拇指指甲蓋那麼一點,是她留給自己應急的最後一點餘量。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廢話,首接把指尖湊到他鼻子底下,輕輕一彈。
粉末散在他鼻腔周圍的空氣裡,被他一個呼吸吸了進去,一點不剩。
她就不信了,這還不倒?
穿灰色夾克的男人還想說什麼,也許是一句威脅,也許是一句咒罵,嘴唇動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眼皮終於塌下去,大拇指從遙控器側面滑開,遙控器從他鬆開的掌心裡往下墜。
顧延錚半睡半醒的,藥粉擴散的時候他吸進去了一點,不過因為受過訓,對迷藥的耐受比普通人強一些,但也只夠撐一點點。
意識己經在往下沉,身體不聽使喚。
他聽見沈青梧的腳步聲從過道那頭走過來,聽見那個灰衣夾克問“你做了什麼”。
遙控器掉落的時候,他幾乎是本能地接住。
遙控器落進他的掌心,冰涼的金屬外殼貼上他的皮膚,顧延錚手指收攏,握住。
努力睜開眼睛,視線裡沈青梧的臉忽近忽遠,燈光在她背後打出一圈毛茸茸的輪廓。
她的嘴唇在動,在說什麼,他聽不清楚:“青梧,你……”
沈青梧沒讓他說完,蹲下身,取出解藥塞進顧延錚嘴裡,手指碰到他的嘴唇,冰涼的,乾的,起了一點皮。
“先別說話。”她把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讓他把藥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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