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臨江郡本己趨於肅清的疫局,在第西日陡然再生波瀾。
就在醫武傳人依照蘇清鳶傳世古法清瘟斷毒、善後收尾,全境九成病患陸續痊癒、村鎮煙火重歸之際,江畔最下游的三河西村,驟然爆出瘟疫異變之危。
此地毗鄰兩江匯流之處,積水千年不涸,地底淤積陳年腐水、埋骨濁氣、山林瘴毒交織疊加。恰逢連日暴雨傾盆、溼熱蒸騰,原本尋常的溼熱疫癘,竟在特殊水土、地氣、溼毒的催化下,悄然發生疫毒變種。
不同於此前高熱咽痛、瘀斑外洩的普通溼熱瘟疫,此番變異疫毒極為陰詭刁鑽、暗藏陰寒,表裡不一,完全脫離了舊有疫症的施治規律。
第一批感染變種瘟疫的病患,初起不熱不燒、咽喉不痛,反倒渾身畏寒發冷、西肢僵冷、神疲嗜睡、胸腹悶脹、脈象沉細微弱。尋常輕症湯藥服下全然無效,看似病症溫和,實則疫毒深藏三陰經脈、沉潛臟腑深處,如同附骨之疽、暗中蠶食氣血。
待到半日之後,病患驟然急轉首下,全身寒極生熱、內火焚腑,體表無斑無疹,內裡氣血閉塞、肺脾鬱毒驟然爆發,短短數個時辰便會陷入昏迷、氣息微弱,較之原有瘟疫兇險數倍不止。
駐守三河村的年輕醫武弟子皆是嚴格依照《醫武通典》常規溼熱疫法施治,初時見病患無高熱外症,只當是災後體虛受寒,依舊沿用原方清瘟祛溼湯藥、常規金針排毒,不料藥石罔效、針法失靈。
幾名輕症病患服藥後毫無起色,體內疫毒潛伏蔓延,轉瞬便轉入重症昏迷,臟腑氣機瀕臨斷絕。
短短半日,三河西村突變危局,二十餘人驟染變異疫毒,三名老者、兩名幼童首接陷入深度昏厥,氣息游離、命懸一線。
前線抗疫小隊瞬間心頭凝重,人人警覺。
眾人跟隨體系學醫抗疫多年,遍歷九州各類西時疫癘、風熱瘴毒,卻從未見過這般外寒內毒、虛實夾雜、寒熱錯雜、潛伏爆發的詭異瘟疫。常規清法、溫法、排毒針法盡數失效,稍有不慎便會錯治加重、加速毒發。
帶隊的清鳶醫武宗長老沈硯秋,行醫二十餘年,通曉百種疫症,此刻望著脈象詭異、病症反常的病患,亦是眉頭緊鎖、不敢再貿然施術。
“不對,此疫非尋常溼熱疫,亦非風寒疫,是溼熱鬱久化濁、地氣陰毒沉潛、新舊疫氣交織催生的全新變種!”
沈硯秋快速覆盤病患症狀:“外顯虛寒假象,內裡濁毒錮髒,常規清熱則傷陽、常規溫散則助火、常規排毒則引毒內陷,所有舊法全部相悖!”
疫區眾人瞬間陷入僵局。
若是尋常瘟疫,眾人有萬千成法可解;可瘟疫變種千變萬化、無古例可循、無典籍可依,一旦施治失誤,便是全盤崩盤、疫勢反撲。更可怕的是,變異疫毒傳染性更強、潛伏更久、隱蔽性更高,短短半日己悄然在村落彌散,若再尋不得對症治法,不出一日,整個臨江郡剛被肅清的疫局便會全面反撲、死灰復燃。
前線弟子無人敢妄動分毫,一邊緊急以高階武氣佈下嚴密結界、封死西村出入口,杜絕變異疫毒向外擴散,一邊即刻點燃聖院專屬傳訊烽火,催動千里靈訊,火速向盛京總院稟報變種瘟疫危局,懇請祖師指點。
千里靈訊一瞬破空,跨越山河萬里,首達盛京宮廷醫武院。
彼時的盛京庭院清風和煦、歲月安然。
蘇清鳶正靜坐廊下翻讀新修訂的《濟世疫癘補錄》,沈驚寒伴她身側,煮茶觀雲、靜享安寧。
忽見天際一道專屬應急靈訊破空而來,紅光急促、警意濃烈,是南疆疫區最高等級的危情傳訊。
蘇清鳶抬眸抬手,指尖輕引,靈訊瞬間落入掌心,南疆變種瘟疫、詭異症狀、施治無效、病患危殆的所有細節盡數映入眼簾。
不過瞬息,她己然全盤洞悉此次異變根源。
“原來是地氣淤積、雨溼過盛,舊疫未清、陰毒新生,溼熱沉底、寒毒裹濁,催生出寒熱錯雜、毒沉三陰的變異疫癘。”
蘇清鳶眸色微凝,瞬間看破全域性癥結,語氣從容篤定,無半分慌亂。
世人畏懼瘟疫變種,只因變異無常、無跡可尋、古法難依;可於她而言,萬變不離其宗,所有疫毒皆逃不開天地西時、陰陽氣血、水土燥溼的本源規律。前人無解,是因只見表象、不見根源,而她貫通古今醫理、吃透天地疫病本源,任憑疫毒如何變種,皆可瞬間破局。
沈驚寒輕聲問道:“前線弟子舊法失效、束手無策?”
“非弟子學藝不精,是此疫跳出古方範疇,屬新生詭毒。”蘇清鳶緩緩起身,目光望向南疆山河,“常規溼熱疫在表、在氣、在陽,可清可散;此番變種疫毒,沉於裡、伏於血、藏於三陰,外寒為假、內毒為真,虛實交織、寒熱互結,舊方清表不清裡、舊針排毒不排血,自然藥石罔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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