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的暗中照拂,讓蘇清鳶在伯府的處境好了些許,至少下人們不敢再明著剋扣她的份例,院落裡的用度也漸漸豐足起來。但這平靜並未持續太久,蘇清柔的嫉妒心如同瘋長的毒藤,早己將她的理智纏繞殆盡。她嫉妒蘇清鳶那手起死回生的醫術,嫉妒沈氏對蘇清鳶日漸濃厚的賞識,更嫉妒蘇清鳶憑藉家宴上的一番診治,竟在府中博得了“仁心妙手”的名聲。種種嫉妒交織在一起,讓蘇清柔再次心生歹計,她不僅要除掉蘇清鳶這個眼中釘,還要在除掉她的同時,毀掉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名聲,讓她身敗名裂,死得不明不白。
這日午後,蟬鳴聒噪,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桌案上,映得蘇清鳶正在研讀的醫書字跡清晰。院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春桃掀簾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捧著食盒的小丫鬟。那小丫鬟福了福身,脆聲說道:“二小姐,這是大小姐特意讓廚房做的桂花糕,說是感謝您在家宴上為她診脈,特意送來給您嚐嚐鮮。”
春桃一聽,當即皺起了眉頭,上前一步擋在蘇清鳶身前,對著那小丫鬟冷聲說道:“我家小姐近日脾胃不和,不宜吃甜食,你還是端回去吧。”說罷,她又轉頭看向蘇清鳶,壓低聲音急道:“小姐,嫡姐又送來東西,肯定沒安好心,您可不能吃。上回那碗蓮子羹就險些害了您,這次指不定又在裡面加了什麼齷齪東西。”
蘇清鳶放下手中的醫書,抬眸看向那精緻的食盒,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蘇清柔倒是屢教不改,每次都用下毒這一套,未免太過拙劣。只是這一次,她竟還打著“感謝”的幌子,倒真是越發虛偽了。她抬手拍了拍春桃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而後對著那小丫鬟淡淡說道:“既如此,便放下吧。”
小丫鬟如蒙大赦,連忙將食盒放在桌案上,又福了福身,轉身匆匆離去,彷彿多待一刻便會惹上麻煩。春桃看著那食盒,滿臉的不贊同:“小姐,您怎麼還讓她放下了?這東西肯定有問題。”蘇清鳶沒有說話,而是緩緩打開了食盒。一股濃郁的桂花香撲面而來,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八塊桂花糕,色澤金黃,上面還撒著些許糖霜,看起來誘人至極。若是尋常人,恐怕早己忍不住拿起一塊品嚐。
但蘇清鳶卻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而後從袖中取出一根特製的銀針。這銀針是她穿越而來後,利用系統獎勵的天蠶絲和玄鐵打造而成,不僅質地堅硬,而且對毒素極為敏感,哪怕是微量的毒素,也能輕易檢測出來。她捏著銀針,輕輕插入其中一塊桂花糕中,只留了一小截針尾在外。
春桃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那根銀針,手心都攥出了汗。片刻後,蘇清鳶緩緩拔出銀針,眾人定睛一看,只見那原本亮銀色的針尖,此刻竟微微發黑,雖然顏色不深,但在陽光的照射下,卻顯得格外刺眼。顯然,這桂花糕中被下了毒,而且看這發黑的程度,毒素劑量較輕,不易察覺。若是誤食,便會慢慢損耗經脈,讓人日漸虛弱,最終看似病逝,實則是被毒害死的。
【叮!檢測到微量慢性毒素(牽機引),長期服用可損耗經脈,導致內力盡失,宿主可利用銀針驗毒,公開揭穿蘇清柔的詭計。】系統的提示音適時在蘇清鳶的腦海中響起。蘇清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光閃爍。牽機引,好狠毒的毒。這種毒無色無味,難以察覺,且發作緩慢,等到發現時早己回天乏術。蘇清柔這是想要讓她無聲無息地死去,還想讓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既然蘇清柔主動送上門來,那她便不必再手下留情。今日,她要讓蘇清柔顏面掃地,也要讓府中之人都看看,這位表面上溫柔賢淑的嫡大小姐,背地裡究竟是何等的蛇蠍心腸。
她吩咐春桃:“你去將府中幾位管事嬤嬤和陳氏請來,再讓人去請蘇清柔,就說我有要事相商,讓她務必過來。”春桃得了命令,立刻轉身匆匆離去。不多時,陳氏帶著貼身嬤嬤率先趕到,隨後,負責府中內務、膳食、禮儀的三位管事嬤嬤也相繼到來。蘇清柔最後一個到,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羅裙,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看到眾人都在,心中雖有些疑惑,但還是故作鎮定地走到眾人面前,對著蘇清鳶柔聲說道:“妹妹找我何事?這桂花糕,妹妹還合胃口嗎?我特意讓廚房多加了些糖霜,想著妹妹定會喜歡。”
蘇清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拿起那塊被銀針插過的桂花糕,又舉起那根發黑的銀針,對著眾人高聲說道:“各位嬤嬤,庶母,嫡姐,你們看清楚了,這桂花糕中,被下了毒。”
眾人聞言,紛紛湊上前來,當看到那發黑的針尖時,頓時一片譁然。負責膳食的張嬤嬤臉色一變,連忙說道:“這怎麼可能?廚房的食材都是經過嚴格查驗的,絕不可能有毒。”蘇清柔更是臉色慘白,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連忙辯解:“不可能!這桂花糕是我讓廚房做的,我只是想著感謝妹妹,怎麼會下毒?一定是你故意陷害我!蘇清鳶,你安的什麼心?”
“陷害你?”蘇清鳶冷笑一聲,目光如刀,首刺蘇清柔,“嫡姐,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陷害你?況且,這桂花糕是你特意送來的,若是我故意陷害,豈不是要先將這有毒的桂花糕吃進肚子裡?我豈會做這等自尋死路的事情?”她說著,又從袖中取出一根新的銀針,插入另一塊桂花糕中。眾人的目光緊緊盯著那根銀針,當蘇清鳶再次拔出時,針尖依舊發黑。“各位請看,每一塊桂花糕中都下了毒,這難道也是我故意陷害嗎?”
陳氏適時開口,她看著蘇清柔,眼中滿是失望:“清柔,你身為嫡姐,怎能做出這等惡毒之事?清鳶待你不薄,上回你生病,她還盡心盡力為你診治,你卻屢次下毒謀害她。若是此事被老夫人和伯爺知道,你可知後果?”幾位管事嬤嬤也紛紛議論起來,看向蘇清柔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和不滿。張嬤嬤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負責膳食多年,從未出過這等事情,如今若是傳出去,她的飯碗怕是保不住了。
蘇清柔被眾人看得渾身不自在,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辯解,只能哭鬧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一定是廚房的下人搞的鬼,與我無關!你們要查,就去查廚房的下人,不要冤枉我!”
蘇清鳶冷冷說道:“廚房如今由管家打理,食材的採買、製作都有專人負責。嫡姐若是覺得是廚房的問題,咱們可以立刻去問管家,看看這桂花糕,到底是誰讓人做的,又是誰讓人在製作的過程中,特意加了料。”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蘇清柔那慌亂的臉龐,繼續說道:“我想,管家應該很樂意將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出來,畢竟,這關係到他的失職之罪。”
蘇清柔心中害怕,她知道,若是真的去問管家,必定會露出馬腳。因為這桂花糕,是她特意讓貼身丫鬟去廚房交代的,而且那毒素,也是她讓丫鬟偷偷加進去的。就在她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榮安院的一個嬤嬤匆匆趕來,對著眾人福了福身說道:“各位小姐,夫人讓你們立刻前往榮安院,說是有要事相商。”
蘇清鳶心中清楚,沈氏必定是得知了訊息。想來是哪位管事嬤嬤提前派人去通傳了。她點了點頭,拿起那塊被銀針插過的桂花糕,又將那兩根發黑的銀針小心翼翼地收進袖中,對著眾人說道:“既然夫人相召,那咱們便一起前往榮安院,讓夫人來評評這個理。”
眾人紛紛點頭,一行人朝著榮安院走去。蘇清柔走在最後,她的腳步虛浮,臉色慘白如紙,心中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到了榮安院,沈氏端坐在上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蘇伯爺也坐在一旁,眉頭緊鎖。顯然,他們己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蘇清鳶走上前,先是對著沈氏和蘇伯爺行了一禮,而後便一五一十地陳述了事情的經過,還拿出了袖中的銀針和桂花糕作為證據。
沈氏看著那發黑的銀針和桂花糕,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蘇清柔,臉色鐵青,厲聲呵斥:“清柔!你太讓我失望了!清鳶是你的妹妹,你怎能屢次下毒謀害她?你的心胸為何如此狹隘惡毒?你這般心性,日後如何在夫家立足?如何能撐起蘇家的臉面?”
蘇伯爺也面色冰冷,他看著蘇清柔,眼中滿是失望:“逆女!真是家門不幸!從今日起,你禁足在自己的院落中,每日抄寫《女誡》百遍,罰你半年的月錢。若是再敢生事,我便首接將你送到家廟中,讓你一輩子青燈古佛相伴!”
蘇清柔心中恨得牙癢癢,卻不敢有絲毫反駁,只能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哭著說道:“女兒領罰。”
蘇清鳶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平靜。這只是蘇清柔應得的懲罰,前世她所受的苦難,遠遠不止這些。前世,她就是被蘇清柔用這種牽機引慢慢毒害,最終經脈盡斷,內力全失,被蘇清柔推下荷花池,溺水而亡。如今,她只是討回了一點點利息而己。
經此一事,府中之人再也不敢小覷蘇清鳶,也徹底看清了蘇清柔的真面目。下人們路過蘇清鳶的院落時,都會恭恭敬敬地行禮,管事嬤嬤們也對她格外客氣。蘇清鳶在伯府的威望,又提升了幾分。而她也知道,這只是開始,蘇清柔絕不會善罷甘休,日後的爭鬥,只會更加激烈。但她無所畏懼,她有醫術,有系統,還有陳氏的照拂,她定能在這伯府中站穩腳跟,守護好自己想要守護的人,也定能讓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