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校場的喧鬧，隨著沈清辭那一枚銀針的射出，短暫沉寂了片刻，隨即又爆發出更為洶湧的議論聲，只是這一次，嘲諷與質疑少了大半，多了幾分震驚與探究。
“我的天！方才那枚銀針，速度也太快了吧！我根本沒看清，那蟬就被擊中了！”
“看來沈二小姐的右手是真的好了，而且還練出了真本事，這銀針的力道與精準度，絕非一日之功！”
“話雖如此，可銀針終究是小巧之物，對戰之時，若是遇上手持長劍彎刀的對手，怕是難以抵擋吧？畢竟，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啊！”
“這倒也是，柳如眉的柳葉刀快狠準，若是沈二小姐遇上她，怕是還是凶多吉少。”
“不管怎麼說，沈二小姐能做到這一步，己然超出預料了，比起那些只會擺花架子的世家貴女，強多了！”
議論聲嗡嗡作響，傳入沈清辭耳中，她卻依舊神色淡然，指尖捏著那枚刻有“三十三號”的木質令牌，緩緩走到校場一側的休息區。這裡早己擺滿了桌椅，供參賽女子休息等候，各大世家的貴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掃過沈清辭，神色各異。
有好奇，有忌憚，有不屑，也有少數世家貴女，眼中帶著幾分善意——她們大多是靖安伯府、李太傅府等與沈清辭有交情的世家之人，知曉沈清辭的醫術與武藝，並未像其他人那般輕視她。
“沈二小姐，這邊請。”靖安伯府的嫡女靖安玥站起身，笑著朝沈清辭招手，語氣親切。靖安玥自幼也學過一些武藝，性子爽朗，前些日子沈清辭在伯府為老夫人診治時，兩人見過幾面，相處頗為融洽。
沈清辭微微頷首，帶著青黛與蘇清鳶走了過去，在靖安玥對面坐下。“多謝靖安小姐。”
“跟我客氣什麼！”靖安玥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讚賞，“方才你那一手銀針絕技，真是太厲害了，看得我都熱血沸騰！我就知道，那些傳言都是真的，你果然是醫武雙絕！”
一旁，李太傅府的庶女李若溪也笑著附和：“沈二小姐技藝高超，今日定然能在武會上嶄露頭角。柳如眉雖厲害，但我看，未必是你的對手。”
沈清辭淡淡一笑，並未過分張揚：“兩位小姐過獎了，我只是略懂一些皮毛，此次參賽，不過是為了打磨武藝，至於能否嶄露頭角，還要看後續的對戰情況。”
她深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如今她雖展露了一絲鋒芒，但尚未真正站穩腳跟，若是太過張揚，只會引來更多的敵意與暗算，柳家與沈柔，定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壓她的機會。
正說著，便聽得一陣刻意的嗤笑聲傳來：“喲，這不是沈二小姐嗎？剛露了一手小把戲，就被各位小姐捧上天了，真是好大的面子。”
沈柔身著緋紅勁裝，帶著兩個丫鬟，款款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柳如眉與幾位柳家的女子。她目光掃過靖安玥與李若溪，語氣帶著幾分挑釁：“靖安小姐，李小姐，你們也太抬舉沈清辭了吧？不過是能精準射出一枚銀針罷了，也配稱醫武雙絕？怕是你們平日裡見多了廢物，偶爾看到一個能耍些小伎倆的，就覺得驚為天人了吧？”
靖安玥性子爽朗，最是看不慣沈柔的囂張跋扈，當即站起身，語氣冰冷：“沈大小姐，說話注意分寸！沈二小姐的技藝，方才眾人有目共睹，絕非什麼小把戲，倒是你，一味地嘲諷沈二小姐，莫非是怕沈二小姐在武會上比你厲害，搶了你的風頭？”
“你！”沈柔被噎得臉色發白，隨即又冷笑一聲，“我會怕她？一個從前右手被廢的庶女，就算僥倖練出了一些本事，也終究是個廢物。我不過是怕她待會兒在擂臺上出醜，丟了我們永寧侯府的臉面罷了。”
柳如眉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盯著沈清辭，語氣輕蔑：“沈二小姐，方才那一手，確實有些門道，但若是以為僅憑這一手，就能在武會上立足，那就太天真了。武會對戰，可不是耍小聰明就能贏的，若是你現在主動退賽，還能留幾分體面，否則，待會兒被我打下擂臺，重傷離場，可就不好看了。”
沈清辭抬眸，目光平靜地迎上柳如眉的視線，語氣淡然：“柳姑娘若是有本事，便在擂臺上堂堂正正地贏我，何必在這裡逞口舌之快？至於退賽，我再說一遍，我既然來了，便不會輕易退出。”
“好！好一個不會輕易退出！”沈柔拍了拍手，語氣張揚，故意提高了音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既然你執意要出醜，那我也不攔著你。不過，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若是你在擂臺上被打得重傷，甚至斷了手腳，可別怪我們沒有提醒過你，也別怪侯府沒有護著你——畢竟，是你自己執意要逞強，與人爭鬥，就算出了意外，也是你咎由自取。”
她這番話，看似是提醒，實則是故意引導眾人，讓眾人以為沈清辭若是在擂臺上受傷，便是自找的，與侯府無關，同時，也是在暗中暗示柳如眉，下手可以重一些，就算打傷了沈清辭，也不會有人追究責任。
周圍的人群聞言，再次議論起來，看向沈清辭的目光裡，又多了幾分同情與擔憂。畢竟，沈柔是永寧侯府的嫡小姐，柳如眉武藝高強，沈清辭一個庶女，就算有幾分本事，怕是也難以抵擋兩人的聯手打壓。
“沈二小姐也太可憐了，被嫡姐如此刁難，還要面對柳如眉這樣的對手。”
“是啊，沈大小姐也太過分了，都是侯府的小姐，何必如此趕盡殺絕？”
“可憐歸可憐，可這是女子武會，本就是弱肉強食，沈二小姐若是沒有足夠的本事，終究還是要吃虧的。”
“我看，沈二小姐還是退賽吧，免得真的被重傷，得不償失。”
青黛氣得渾身發抖，攥著拳頭，想要上前與沈柔爭辯，卻被沈清辭再次攔住。沈清辭輕輕拍了拍青黛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即抬眸，目光掃過沈柔與柳如眉，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凌厲：“嫡姐放心，我若是在擂臺上受傷，絕不會連累侯府，更不會怨怪任何人。但若是有人敢在擂臺上暗中使壞，或是下手陰狠，超出武會的規矩，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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