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餘黨盡數落網,盛京風波初定,沈府宴上蘇青鸞醫武雙絕的名聲傳遍全城,連駐守京畿的羽林衛與鎮國將軍府都有所耳聞。這日午後,昭陽長公主派人傳召蘇青鸞,言明鎮國大將軍蕭策征戰北疆多年,落下肩背舊傷,每逢陰寒雨雪便劇痛難忍,太醫院數次診治皆收效甚微,聽聞她針法獨到,特請她入宮為蕭將軍調理。
蘇青鸞不敢耽擱,讓青黛備齊銀針、溫灸器具與特製的活血養筋藥膏,隨傳召宮人前往長信宮偏殿。剛入殿內,便見一身玄色鎧甲的魁梧男子端坐椅上,肩背微駝,眉宇間凝著征戰沙場的凜冽銳氣,卻難掩眉宇間的隱忍,想來舊傷正隱隱作痛,此人正是鎮國大將軍蕭策。昭陽長公主陪在側旁,見她前來連忙招手:“蘇女醫快來,蕭將軍北疆戍邊十餘年,當年為護陛下突圍,肩背被敵兵長矛刺穿,傷口雖愈,卻留了寒淤之症,每到天寒便痛得連兵器都握不穩。”
蕭策聞聲抬頭,目光落在蘇青鸞身上,帶著武將特有的坦蕩與幾分審視,他久聞蘇青鸞之名,卻對女子行醫習武仍存幾分顧慮,沉聲道:“蘇女醫,並非本將不信你,只是這舊傷纏了五年,太醫院名貴藥材用遍,針灸推拿也試過,皆無用處,你若沒有十足把握,不必勉強。”
“將軍放心,醫者治病,不分男女,只看對症與否。”蘇青鸞語氣沉穩,上前示意蕭策褪去外甲與內襯,露出肩背處一道猙獰的疤痕,疤痕周圍肌膚泛著暗沉青黑,正是寒邪入體、氣血淤堵之象,“將軍舊傷是兵器帶寒刺入肌理,當時急救未清寒毒,後續調養又缺對症之法,寒淤積年累月紮根經脈,尋常湯藥針灸難達病灶,需用溫針通脈,再輔以藥膏固本。”
說罷,青黛己將銀針置於炭火上溫烤至適宜溫度,蘇青鸞凝神靜氣,指尖捻起溫針,精準對準蕭策肩背的肩井、天宗、秉風等穴位刺入。她運轉柔勁,將內力順著銀針緩緩注入經脈,柔勁裹挾著暖意,一點點驅散淤積的寒邪,銀針刺入之處,蕭策只覺一股溫熱順著經脈蔓延,原本刺骨的疼痛竟漸漸舒緩。
“奇怪,以往針灸只覺酸脹,今日竟有暖意滲進骨頭裡。”蕭策眼中閃過訝異,緊繃的肩背漸漸放鬆下來。
蘇青鸞一邊捻轉銀針,一邊輕聲道:“將軍經脈因寒淤堵塞日久,需用柔勁引暖驅寒,不可操之過急,否則寒邪反撲反而傷身。”她手法嫻熟,每隔片刻便更換新的溫針,又取過特製藥膏,在疤痕周圍反覆揉搓至肌膚髮熱,藥膏的藥力藉著針孔與揉按之力,盡數滲入肌理。
一炷香後,蘇青鸞拔下銀針,蕭策起身活動肩背,竟能順暢地抬手屈伸,往日陰寒天的滯澀感蕩然無存,他面露喜色,對著蘇青鸞拱手行禮:“蘇女醫妙手!五年舊疾竟得緩解,此恩蕭策記下了!”
“將軍戍守北疆,護家國安寧,為民調理舊傷,是醫者本分。”蘇青鸞微微頷首,又遞過一個瓷瓶,“這裡是活血養筋藥膏,每日晨起睡前塗抹揉按,堅持一月,寒淤可盡除,舊傷便不會再復發。另外,將軍平日可多吃些羊肉、生薑等溫性食材,忌生冷寒涼,助氣血運轉。”
昭陽長公主見狀滿面歡喜:“蕭將軍征戰辛苦,有蘇女醫這番調理,往後便不用再受舊傷折磨了。”
正說話間,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名身著鎧甲的羽林衛將領聞訊而來,皆是蕭策麾下親信,聽聞蘇青鸞治好將軍舊傷,紛紛上前道謝,言語間滿是敬佩。原來這些將領多是北疆退伍或現役之人,或多或少都有徵戰留下的寒傷舊疾,見蕭策舊疾得解,都忍不住向蘇青鸞問詢調理之法。
蘇青鸞一一耐心解答,針對不同的戰傷給出對症建議,有的教了簡易推拿手法,有的指明瞭調理湯藥,言語簡潔實用,全然沒有醫者的矜貴之氣。眾將領見她醫術精湛又謙和有禮,心中好感更甚,其中一位副將拱手道:“蘇女醫若不嫌棄,軍中不少弟兄都有舊傷困擾,不知日後能否請蘇女醫抽空到軍營指點一二?”
“軍中將士護家國平安,我自然願意相助。”蘇青鸞欣然應下,“只是我身在宮中,需得陛下應允,待日後得空,便去軍營為將士們義診。”
蕭策聞言心中更是讚許,他本就敬佩蘇青鸞破解柳家陰謀的膽識,如今又見她醫術高超、心懷將士,當即道:“此事交由本將去稟明陛下,蘇女醫為軍中將士分憂,陛下定然應允。往後蘇女醫在盛京若有任何難處,只需傳信給鎮國將軍府,我蕭策與麾下將士,定當鼎力相助!”
眾將領也紛紛附和,言語間皆是真心維護。蘇青鸞道謝過後,又叮囑了蕭策幾句調養細節,便帶著青黛告辭離去。
走出長信宮,青黛滿臉欣喜:“小姐,您不僅治好了蕭將軍的舊傷,還得了軍方的青睞,往後在盛京,又多了一層保障呢!”
蘇青鸞望著遠處軍營的方向,神色淡然卻目光堅定:“將士們浴血沙場,守護家國,我能做的,不過是盡醫者之力,為他們緩解傷痛。軍方好感雖是意外之得,但若能借此穩固立足根基,往後追查西域殘餘勢力,也能多一份助力。”
她心中清楚,柳家雖倒,西域冰魄谷的勢力仍未徹底肅清,日後若有變故,軍方的力量定能發揮大用。而今日為蕭策調理舊傷,不過是新的鋪墊,前路縱有風雨,她亦能憑醫武之力,穩步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