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知曉蘇清柔與蕭景琰欲在邊關藥劑上動手腳後,反倒沉下心來,連日來依舊如常往返太醫院與丞相府,面上不見半分波瀾,只暗中與沈驚寒互通訊息,將那被收買的太醫院小醫官底細摸得透徹。那小醫官姓林,名喚林茂,出身寒門,因貪財被蕭景琰以五百兩黃金收買,許諾事成之後提拔他為太醫院院正副手,正是此次陰謀的關鍵棋子。
這日清晨,蘇清鳶如常坐鎮太醫院藥坊,督查後續送往邊關的防寒湯藥熬製。她當著眾醫官的面,特意將林茂喚至近前,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藥方,語氣鄭重:“林醫官,這是我新擬的防寒固元湯方,比之前的方子多添了幾味溫補藥材,更適配邊關苦寒之地,後續三批湯藥皆按此方熬製,今日第一批便交由你全權負責,務必把控好藥材劑量與熬煮火候,不可有半分差池。”
林茂聞言心頭一喜,面上卻裝作惶恐恭敬之態:“屬下遵蘇院判之命,定當盡心竭力,絕不敢出錯。”他暗自竊喜,蘇清鳶竟將如此重要的差事交予他,這下正好方便動手腳,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眾醫官見蘇清鳶重用林茂,雖有幾分詫異,卻也無人多言。蘇清鳶似是全然信任林茂,不僅將藥方交給他,還特意囑咐內庫,今日送往藥坊的一批百年當歸與鹿茸,皆由林茂查驗簽收,隨後便以“回府取私藏的禦寒藥材”為由,帶著晚晴離開了太醫院,臨走前特意交代,若無要事,勿要派人尋她。
馬車行至半途,晚晴忍不住問道:“小姐,您當真要將湯藥之事交給林茂?他若是趁機動手腳,可如何是好?”
蘇清鳶掀開車簾一角,望著街邊往來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放心,我要的就是他動手腳。這藥方與藥材,皆是我特意為他與蕭景琰準備的餌,唯有餌香,蛇才會心甘情願鑽出來。”她早己在那藥方上動了手腳,尋常人看不出異樣,可若摻入其他藥材,便會生出細微藥性衝突,雖不致命,卻能讓湯藥失了藥效,且事後一查便知有人做了手腳。
而那批百年當歸與鹿茸,更是她特意叮囑內庫做了暗記,每一根藥材的根莖處都刻著極小的印記,旁人肉眼難辨,只需用特製的藥水一擦便會顯現,正是追查的憑證。
晚晴恍然大悟,隨即又問道:“那沈公子那邊,都安排妥當了嗎?”
“早己安排好,他此刻應當正盯著林茂的動靜,蕭景琰那邊也有人盯著,只待他們動手,便人贓並獲。”蘇清鳶淡淡道,此次設局,既要揪出林茂這個內鬼,也要將蘇清柔與蕭景琰的把柄抓在手中,最好能順藤摸瓜,查出蕭景琰背後是否與靖王有所牽扯。
另一邊,太醫院藥坊內,林茂見蘇清鳶離去,心中的石頭落了地,當即支開身邊的小吏,藉口“核驗藥材需清靜”,將藥坊西側的熬製間守得嚴嚴實實。他從懷中取出一小包白色粉末,這是蕭景琰昨日派人送來的,說是隻需摻入湯藥之中,便能讓湯藥失效,且不易被查出端倪。
林茂看著鍋中翻滾的藥湯,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快速將白色粉末倒入鍋中,用長勺攪拌均勻,又怕藥效不夠,竟多添了一倍的量,隨後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指揮著手下醫工繼續熬煮。他自以為做得隱秘,卻不知房梁之上,沈驚寒安排的暗衛早己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連他添粉攪拌的動作都看得一清二楚,還特意取了藥湯樣本,封存在瓷瓶之中。
待第一批湯藥熬製完成,林茂正欲讓人分裝送往漕運處,蘇清鳶卻帶著太醫院院正與幾名禁軍統領匆匆趕回,神色凝重地站在藥坊門口:“林醫官,方才我回府後想起,新擬的藥方中幾味藥材相沖,需得改動劑量,你這第一批湯藥,可還未送走?”
林茂心頭一慌,強作鎮定道:“回院判,湯藥剛熬好,正要分裝,還未送出。”他暗自慶幸,幸好還未送走,否則蘇清鳶察覺藥方有問題,怕是會追查下來。
“那就好。”蘇清鳶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鍋中的湯藥,語氣陡然變冷,“只是我瞧著這湯藥色澤不對,且藥香混雜,不似按方熬製,莫不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
林茂臉色一白,連忙辯解:“院判說笑了,屬下皆是按方熬製,絕不敢動手腳!”
“是不是動手腳,查驗一番便知。”蘇清鳶看向身邊的院正,“院正大人,勞煩你取銀針一試,再讓人查驗藥材殘渣,看看是否有不明成分。”
院正不敢怠慢,當即取來銀針插入湯藥之中,銀針雖未變黑,卻隱隱泛著青灰色,顯然是摻入了不明粉末。隨後眾人查驗藥材殘渣,果然在其中發現了與藥方不符的白色粉末殘留,正是林茂方才摻入的東西。
林茂嚇得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是我,這不是我做的!是有人栽贓陷害屬下!”
“栽贓陷害?”蘇清鳶冷笑一聲,讓人取來內庫送來的當歸與鹿茸,拿出特製藥水一擦,根莖處的印記清晰顯現,“這批藥材皆是內庫專供,每一根都有暗記,方才唯有你經手查驗,若不是你,這不明粉末從何而來?況且,方才我離開後,你將熬製間守得密不透風,旁人根本無從下手,你還有何話可說?”
緊接著,沈驚寒安排的暗衛從房梁躍下,將封存藥湯樣本的瓷瓶呈上:“蘇院判,屬下親眼所見,林茂於半個時辰前,將白色粉末摻入湯藥之中,此為樣本,可作憑證。”
鐵證如山,林茂再也無法辯解,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禁軍統領當即上前,將林茂拿下,蘇清鳶看向他,語氣冰冷:“說,是誰指使你的?你若如實招來,尚可從輕發落,若是隱瞞,休怪我嚴刑逼供!”
林茂本就貪生怕死,此刻見大勢己去,哪裡還敢隱瞞,連忙哭喊著道:“是永寧侯府世子蕭景琰!是他給我的黃金與粉末,讓我摻入湯藥之中,還說事成之後提拔我!與我無關啊,都是他指使的!”
“果然是蕭景琰。”蘇清鳶眸色沉了沉,又問道,“蘇清柔是不是也參與其中?你與蕭景琰是如何聯絡的?”
“是!蘇大小姐也參與了,是她從中牽線,讓我與蕭世子對接,昨日的粉末,便是蘇大小姐讓人送到太醫院後門給我的!”林茂一一招供,生怕遺漏半分。
蘇清鳶讓人將林茂的供詞記錄在案,簽字畫押,隨後看向禁軍統領:“煩請統領大人,帶著林茂與供詞,即刻前往永寧侯府,將蕭景琰拿下,另外,派人去丞相府榮壽院,傳蘇清柔到府衙對質!”
“屬下遵令!”禁軍統領應聲,帶著人押著林茂匆匆離去。
太醫院眾醫官見此情景,皆是心驚,沒想到林茂竟敢勾結外人,在邊關湯藥上動手腳,更沒想到蘇清鳶早己佈下天羅地網,不動聲色便將人拿下,心中對蘇清鳶愈發敬畏。蘇清鳶安撫了眾醫官幾句,讓人銷燬這批被汙染的湯藥,重新按原方熬製,又叮囑眾人嚴加防範,這才帶著晚晴趕往丞相府。
丞相府榮壽院內,蘇清柔正陪著老夫人說話,心中暗自期盼林茂那邊得手,聽聞禁軍前來傳她去府衙對質,頓時臉色慘白,強裝鎮定道:“我好端端的,為何要去府衙對質?定是你們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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