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處置完太醫院內鬼一案,本以為蕭景琰與蘇清柔入了天牢,永寧侯府會收斂鋒芒,沒曾想不過半日功夫,便傳來天牢外圍有人異動的訊息。沈驚寒遣人加急來報,稱永寧侯為保獨子,暗中調遣了府中私兵,皆是常年修煉硬功的死士,竟想趁著夜黑劫獄,順帶將林茂這個關鍵證人滅口。
彼時蘇清鳶剛從府衙錄完口供出來,聽聞訊息眉心一蹙,當即翻身上馬,帶著太醫院隨行護衛與沈驚寒派來的暗衛,火速趕往天牢。她心中清楚,永寧侯這般鋌而走險,絕非只是護子那麼簡單,蕭景琰若真被問罪,難保不會咬出背後牽扯的勢力,永寧侯此舉,怕是想斬草除根,掩蓋更深的陰謀。
天牢位於京城西北角,背靠護城河岸,夜色中牆高壁厚,透著森然寒意。蘇清鳶趕到時,外圍己然響起兵刃相接之聲,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永寧侯府的私兵皆是黑衣勁裝,手持厚背砍刀,招招狠厲,天牢守衛雖奮力抵擋,卻漸漸落了下風。那些私兵個個肉身強悍,尋常刀劍砍在身上,竟只留淺痕,嘶吼著朝著牢門猛攻,顯然是練了極為霸道的硬功。
“蘇院判來了!”守衛見蘇清鳶抵達,頓時士氣大振。
蘇清鳶勒住馬韁,目光掃過那些士兵,眸色微沉。她一眼便認出,這些人練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剛硬功,此功以橫練肉身為主,大成後刀槍難入,尋常力道根本無法破防,唯有找準硬功氣門,以柔勁卸力反擊,方能奏效。
“諸位守衛弟兄退守兩側,這些人交給我來處置!”蘇清鳶翻身下馬,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她身上還穿著太醫院的青色官袍,未佩刀劍,只腰間繫著那日加固過的軟甲,指尖藏著幾枚淬了麻醉藥粉的銀針,身形輕捷地躍至陣前。
領頭的私兵頭目見她不過是個弱質女流,還身著醫官服飾,頓時面露不屑,揮刀便朝著蘇清鳶劈來:“哪裡來的小娘子,也敢擋爺爺的路,找死!”砍刀帶著勁風,勢大力沉,若是被劈中,便是金石也能劈裂。
周圍眾人皆是一驚,晚晴更是失聲喊道:“小姐小心!”
蘇清鳶卻神色不變,腳下踩著輕巧步法側身避開,趁頭目收勢不及,指尖凝著一縷真氣,精準點向他持刀手腕的陽谷穴。這穴位正是金剛硬功的氣門之一,她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並非以蠻力硬碰,而是順著對方揮刀的力道,以柔勁輕輕一旋。
那頭目只覺手腕一麻,一股詭異的力道順著手臂竄入體內,原本凝聚在手臂的硬功真氣瞬間潰散,砍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又驚又怒,揮拳朝著蘇清鳶胸口砸來,拳風剛猛,帶著金剛硬功的剛勁之力。
蘇清鳶不閃不避,待拳頭近身之際,掌心驟然發力,真氣化作柔勁,如同棉絮裹鐵,穩穩托住他的拳頭。她手腕微轉,順著拳頭的力道往後一引,頭目重心不穩,踉蹌著往前撲去,蘇清鳶趁機抬腳,精準踹在他膝彎的委中穴上,這穴位亦是硬功氣門,頭目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硬功瞬間卸去,再也沒了方才的強悍之勢。
“拿下!”蘇清鳶話音剛落,身後護衛當即上前,將頭目反手綁住。
這一連串動作不過瞬息之間,快得眾人都沒反應過來。方才還凶神惡煞的頭目,竟被一個醫官打扮的女子輕鬆制服,天牢守衛與暗衛皆是目瞪口呆,連那些私兵都愣住了,沒想到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這般能耐。
“都愣著幹什麼?一起上,殺了她!”其餘士兵反應過來,嘶吼著一擁而上,刀槍棍棒齊出,朝著蘇清鳶圍攻而來。他們深知金剛硬功的優勢,皆是近身猛攻,想以剛勁之力壓制蘇清鳶。
蘇清鳶神色從容,腳下步法愈發靈動,身形在刀光劍影中穿梭,如閒庭信步一般。她早年研習醫毒之術,對人體經脈穴位瞭如指掌,又兼修凝元護體訣,真氣凝練,更將截脈術的指法融入其中,專挑私兵們的硬功氣門下手——肩井穴、曲池穴、足三里穴,每一處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她的招式沒有半分剛猛之氣,皆是柔勁巧打,指尖點出時看似力道輕柔,卻能精準擊潰對方的硬功真氣。往往私兵剛揮出拳腳,便被她找準氣門點中,體內硬功瞬間潰散,要麼手腕發麻兵刃脫手,要麼膝蓋發軟跪倒在地,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有個士兵見同伴接連落敗,竟捨棄兵刃,合身朝著蘇清鳶衝撞而來,想以肉身之力將她撞飛。蘇清鳶眸光一凝,側身避開的同時,雙手扣住他的肩頭,柔勁順著肩頭穴位湧入,順著他體內的硬功真氣脈絡遊走,那私兵只覺渾身經脈酸脹,硬功瞬間卸去,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軟軟倒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
“這是什麼手法?竟能破了金剛硬功!”有守衛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驚撥出聲。
金剛硬功在江湖上流傳多年,向來以難破著稱,尋常高手需以雷霆之力硬撼,或是用利器專攻眼鼻喉等軟處,從未見過有人以這般輕柔的指法,專點穴位便能破功,這般手段,簡首聞所未聞。
沈驚寒派來的暗衛統領亦是眼中閃過驚歎,他久在江湖行走,見過的高手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柔勁手法,既懂醫理穴位,又通武學之道,蘇清鳶的實力,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數十名練了金剛硬功的私兵便被蘇清鳶盡數制服,個個癱倒在地,渾身痠軟無力,連掙扎都做不到。蘇清鳶立於滿地狼藉之中,青色官袍上沾了些許塵土,卻依舊身姿挺拔,神色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唯有指尖因反覆催動真氣,泛著淡淡的紅暈。
“好!蘇院判好本事!”天牢守衛統領率先反應過來,朝著蘇清鳶拱手行禮,語氣中滿是敬佩,“若非院判出手,我等今日怕是難以抵擋這些硬功死士!”
其餘守衛也紛紛跟著行禮,看向蘇清鳶的目光滿是敬畏,再也沒人敢將她當作只會醫理的柔弱醫官。
蘇清鳶微微頷首,吩咐道:“將這些人盡數綁牢,嚴加看管,稍後交由京兆尹審訊,務必問出永寧侯調遣私兵劫獄的全部細節。另外,加強天牢防衛,謹防永寧侯府再派人來滋事。”
“屬下遵令!”守衛統領連忙應聲,當即安排人手處置後續事宜。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馬蹄聲,京兆尹帶著官兵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聞訊而來的幾位朝中大臣。他們聽聞永寧侯府私兵劫獄,本是憂心忡忡,趕來卻見滿地被制服的私兵,又聽守衛說起蘇清鳶以柔勁破金剛硬功的經過,皆是滿臉震驚。
其中一位通曉武學的老將軍上前,對著蘇清鳶拱手道:“蘇院判方才的手法,精妙絕倫,以柔克剛,專破硬功氣門,老夫行走沙場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高明的手段,不知這是何種武學?”
“老將軍謬讚了。”蘇清鳶淡淡一笑,從容道,“並非什麼高深武學,只是我研習醫理多年,知曉人體經脈穴位,又略通些真氣運用之法,恰好能剋制這金剛硬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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