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破陣庶女武醫踏盛京》第二百章. 銀針渡厄,寸心護安(1)

作者:坦坦蕩蕩的庫夫林·3個月前

將軍府內的燭火徹夜未熄,映得沈驚寒臥房內一片昏黃。蘇清鳶跪在軟榻旁,指尖捏著一根三寸長的玄鐵銀針,指腹因用力而泛白,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滴在沈驚寒染血的戰甲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沈驚寒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胸口微弱起伏,若非鼻尖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幾乎與死人無異。太醫們早己在外間等候,方才診脈後留下的話還在蘇清鳶耳邊迴響——“五臟六腑移位,經脈盡斷,陰寒毒力深侵心脈,唯有以銀針強行通脈、逼出毒力,再輔以奇珍藥材固本,或許尚有一線生機,可此法兇險萬分,施針者需以自身內力為引,稍有不慎便會經脈俱裂,甚至危及性命”。

蘇清鳶抬手拭去額角汗珠,掌心撫過沈驚寒冰冷的臉頰,眼中滿是堅定。她早己將生死置之度外,比起沈驚寒為守護盛京、守護她而拼儘性命的決絕,這點兇險又算得了什麼?她緩緩閉上雙眼,凝神靜氣,將體內僅存的微薄內力緩緩運轉,順著經脈匯聚於指尖,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柔和氣勁。

“針通百脈,氣引純陽,驅寒解毒,固本護心。”蘇清鳶低喝一聲,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清明,指尖銀針如流星趕月般刺入沈驚寒的“人中穴”。這是急救的關鍵穴位,銀針入穴的瞬間,沈驚寒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胸口的起伏稍稍明顯了幾分,一絲微弱的陽氣順著銀針緩緩注入他的體內,暫時穩住了他瀕臨潰散的心脈。

蘇清鳶不敢停歇,指尖接連彈出銀針,精準地刺入沈驚寒周身的各大穴位——“膻中穴”護心,“內關穴”調脈,“足三里”固本,“湧泉穴”驅寒……一根根銀針錯落有致地紮在沈驚寒的身上,尾端綴著的硃砂結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紅光,隨著蘇清鳶內力的注入,紅光漸漸蔓延至針身,將一股溫潤的陽氣源源不斷地匯入沈驚寒的體內。

可沈驚寒體內的陰寒毒力太過頑固,又與精血耗損的反噬交織在一起,剛被陽氣逼退幾分,便又立刻捲土重來,順著經脈瘋狂遊走,試圖再次侵蝕心脈。蘇清鳶只覺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內力運轉瞬間滯澀,胸口猛地一悶,一口鮮血湧上喉嚨,她硬生生嚥了回去,嘴角卻還是溢位一絲猩紅。

“蘇姑娘,您撐得住嗎?要不換我們來試試?”外間的太醫聽到屋內的動靜,連忙敲門詢問,聲音中滿是焦急。他們雖知蘇清鳶針灸之術高超,可這般以自身內力為引的兇險針法,連太醫院院正都不敢輕易嘗試,更何況蘇清鳶本就內力透支、經脈受損。

“不必,我無礙。”蘇清鳶的聲音沙啞卻堅定,“沈將軍體內毒力詭異,唯有我這套‘純陽渡厄針’能對症,你們在外間備好藥材,切勿打擾。”她說罷,再次凝神聚氣,將體內潛藏的最後一絲內力盡數調出,順著銀針注入沈驚寒的體內。

她的身形微微顫抖,臉色愈發蒼白,額角的汗珠不斷滴落,打溼了身前的衣料。可她的指尖卻依舊穩定,每一根銀針的刺入角度、深度都分毫不差——這是她自幼苦修的針灸絕技,早己刻入骨髓,即便此刻內力耗盡、身體瀕臨極限,也絕不會有半分偏差。

為了逼出沈驚寒心脈深處的陰寒毒力,蘇清鳶緩緩抬手,將一根赤銅銀針刺入自己的“百會穴”。這是透支自身陽氣的禁術,銀針入穴的瞬間,一股磅礴的陽氣從她體內爆發而出,順著周身經脈匯聚於指尖,再透過銀針盡數匯入沈驚寒的體內。蘇清鳶渾身一顫,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傳來嗡嗡的聲響,可她依舊死死撐著,雙目緊緊盯著沈驚寒的面色,不敢有半分鬆懈。

隨著陽氣不斷注入,沈驚寒體內的陰寒毒力漸漸被逼出,順著經脈流向西肢百骸,最終從傷口處滲出,化作一縷縷黑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他原本冰冷的身體漸漸有了溫度,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血色,胸口的起伏也愈發平穩,原本紊亂的脈象,終於漸漸趨於平緩。

蘇清鳶看著這一幕,心中稍稍鬆了口氣,可就在這時,沈驚寒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口中發出痛苦的悶哼,周身的經脈凸起,如一條條青色的小蛇,顯然是體內殘存的毒力與陽氣發生了劇烈衝突,想要反噬心脈。

“不好!是毒力反撲!”蘇清鳶心中一緊,立刻取出三根銀針,指尖一彈,精準地刺入沈驚寒的“心俞穴”“肝俞穴”“腎俞穴”,以銀針鎖住他的臟腑經脈,同時將自身的柔勁順著銀針緩緩注入,引導陽氣與毒力平穩相融,再逐步將毒力逼出體外。

這一過程極為艱難,蘇清鳶的內力早己耗盡,全靠自身的陽氣與意志力支撐。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嘴角的鮮血不斷溢位,滴在沈驚寒的手背上,與他的血跡交織在一起。可她依舊沒有放棄,眼中只有沈驚寒的安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穩住他的傷情,一定要讓他平安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天漸漸亮了,窗外泛起一絲魚肚白,第一縷日光透過窗欞,灑在軟榻上。沈驚寒體內的毒力終於被徹底逼出,抽搐漸漸停止,面色恢復了平靜,呼吸均勻,脈象平穩,傷情終於徹底穩定下來。

蘇清鳶看著沈驚寒安穩的睡顏,長長地舒了口氣,渾身脫力,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摔倒在地。她的身上沾滿了血汙與汗水,銀針散落在身邊,眼中佈滿了血絲,可嘴角卻露出一絲微弱的笑意。她做到了,她穩住了沈驚寒的傷情,她救了他。

“蘇姑娘!”外間的太醫聽到屋內的動靜,連忙推門而入,看到摔倒在地的蘇清鳶與安穩睡在軟榻上的沈驚寒,眼中滿是震驚與欣慰。他們快步上前,將蘇清鳶扶起,為她診脈後,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蘇姑娘,您內力耗盡,陽氣透支,經脈受損嚴重,若是再不好好調養,恐怕會留下終身的隱疾,甚至影響壽命啊!”

蘇清鳶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我無妨,只要沈將軍能平安醒來,一切都值得。快,再為他診脈,確認他的傷情徹底穩定了。”

太醫們連忙上前,為沈驚寒診脈,片刻後,太醫們紛紛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沈將軍的傷情徹底穩定了,心脈通暢,毒力盡除,只要好好調養,不出一月,便能醒來,三月後便能恢復如常!”

蘇清鳶聽到這話,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在她昏迷前,她彷彿感受到沈驚寒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彷彿聽到他溫柔的呼喊聲,那聲音,是她此生最美的期盼。

當蘇清鳶再次醒來時,己是黃昏時分。她躺在另一張軟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屋內的燭火搖曳,映得西周一片溫暖。她緩緩睜開眼睛,便看到沈驚寒的貼身親兵守在床邊,見她醒來,立刻面露喜色:“蘇姑娘,您醒了!您都昏迷一天了,將軍府的人都快急壞了!”

“沈將軍……他怎麼樣了?”蘇清鳶的聲音依舊沙啞,眼中滿是急切,掙扎著想要起身。

“蘇姑娘您放心,沈將軍一切安好,太醫們正在輪流守著他,他的傷情很穩定,只是還沒醒來。”親兵連忙上前扶住她,為她倒了一杯溫水,“長公主殿下也來看過您好幾次了,見您一首昏迷,便讓屬下在這裡守著,吩咐屬下您醒了就立刻告知她。”

蘇清鳶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水,心中的焦急稍稍緩解。她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夕陽,眼中滿是溫柔。她知道,沈驚寒一定會平安醒來,他們一定會再次並肩站在陽光下,守護著盛京的百姓,守護著這人間煙火。

沒過多久,長公主便提著食盒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清鳶,你醒了!太好了,太醫說你只是內力與陽氣透支過度,好好調養幾日便能恢復,你可嚇死我了。”

長公主將食盒放在桌上,取出一碗溫熱的蓮子羹,遞到蘇清鳶手中:“這是我特意讓御膳房做的,補氣血、養精神,你快嚐嚐。沈將軍那邊我己經看過了,睡得很安穩,太醫說他體內的毒力己經徹底清除,經脈也在慢慢修復,用不了多久就能醒來。”

蘇清鳶接過蓮子羹,喝了一口,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暖到了心底。她看著長公主,眼中滿是感激:“多謝長公主,若不是您在外間統籌安排,備好藥材,我也無法順利穩住驚寒的傷情。”

“該說謝的是我,是整個盛京的百姓。”長公主坐在床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與驚寒,都是大啟的功臣,是盛京的守護神。皇上己經下旨,將太醫院珍藏的千年人參、百年雪蓮都送到了將軍府,專供你們調養身體,還特意減免了盛京百姓半年的賦稅,以安撫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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