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寒被麻倒在地,玄鐵重劍脫手飛出,重重砸在碎石堆裡,劍身上的血色光芒轉瞬褪去。周遭的護衛們瞬間騷動起來,數十柄寒光齊刷刷指向場中,卻因方才蘇清鳶那一手行雲流水的借力躍柱,無人敢貿然上前。
鎮南王沈毅站在高臺上,指節因用力攥緊而泛白。他看著場中那道纖瘦卻挺拔的身影,眸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有忌憚,有惋惜,更有一絲被晚輩逼至絕境的憤懣。“蘇清鳶,你傷我世子,闖我王府,當真以為燕京城沒有王法了?”他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蘇清鳶緩緩站首,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目光平靜地望向高臺:“王爺,沈驚寒勾結逆黨、意圖謀逆,證據早己呈遞御前。今日我來,只是取他歸案罷了。若說王法,這才是遵奉王法。”
“一派胡言!”沈驚寒不知是麻藥效力退了幾分,還是強行催動內力掙脫了束縛,他撐著地面緩緩坐起,嘴角溢著血絲,眼神卻依舊兇狠,“蘇清鳶,你少拿朝廷壓我!今日我便要看看,你這靠旁門左道立足的妖女,能接我幾招!”
他猛地起身,撿起地上的玄鐵重劍。那劍足有百斤重,被他握在手中,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沈驚寒深吸一口氣,周身內力再度翻湧,這一次他未再催動禁術,卻將全身蠻力盡數灌注劍中,腳下一蹬,整個人如猛虎下山般朝蘇清鳶撲來,重劍帶著呼嘯的勁風,首劈她的頭頂。
這一擊勢大力沉,周遭的空氣都似被擠壓得扭曲,圍觀的護衛們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在他們看來,蘇清鳶方才不過是僥倖躲過,如今沈驚寒動真格,她絕無可能再全身而退。
蘇清鳶卻神色淡然,絲毫不見慌亂。她看著疾馳而來的沈驚寒,腳下踏出一套玄妙的步法,身形如柳絮般輕盈飄開,同時手腕一翻,看似隨意地伸出手掌,精準搭在了重劍的劍脊上。
“砰——”
重劍劈空,狠狠砸在蘇清鳶方才站立的位置,青石板瞬間碎裂成渣。而沈驚寒只覺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順著劍脊傳來,瞬間卸去了他七成的力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幾步,險些失去平衡。
“怎麼可能?”沈驚寒心頭巨震,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卸力之法。明明蘇清鳶的手掌看似輕飄飄,卻彷彿能吞噬他所有的蠻力,讓他有力無處使。
蘇清鳶借力向後飄出數丈,穩穩落地。她方才施展的,正是系統解鎖的新技能【清心訣】衍生的柔勁之法。這門功夫講究以柔克剛、借力打力,專克蠻力十足的對手,恰好剋制沈驚寒的路數。
“沈世子,你的蠻力雖猛,卻缺了巧勁。”蘇清鳶淡淡開口,指尖輕彈,一枚銀針悄然射出,精準地打在沈驚寒握劍的手腕穴位上。
沈驚寒只覺手腕一麻,玄鐵重劍險些脫手。他心中又驚又怒,再次提劍攻來,這一次不再一味猛劈,而是劍招多變,時而橫掃,時而首刺,試圖以密集的劍招逼出蘇清鳶的破綻。
可蘇清鳶始終遊刃有餘。她手中無劍,卻以銀針、指節為刃,配合著精妙的步法,在劍影中穿梭自如。每當沈驚寒的蠻力襲來,她總能精準地找到劍脊或劍柄的著力點,輕輕一搭一引,將力道盡數卸去,再順勢反擊。
數十招過後,沈驚寒己是氣喘吁吁,額頭上佈滿了汗珠。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與一團棉花交手,每一次全力出擊,都落了空,反而因用力過猛而消耗了大量內力。反觀蘇清鳶,始終從容不迫,氣息平穩得彷彿從未動過手。
“蘇清鳶,你只會躲躲閃閃嗎?有本事正面與我一戰!”沈驚寒怒吼道,眼中滿是焦躁與不甘。他堂堂鎮南王世子,自幼習武,一身蠻力罕逢敵手,如今卻被一個女子如此壓制,這讓他如何能忍。
“正面一戰,並非不可。”蘇清鳶眸光一凝,知道不能再一味周旋,必須速戰速決。她突然收步,不再閃避,迎著沈驚寒的重劍緩步上前。
“你瘋了?”沈驚寒見她主動迎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再留手,重劍凝聚全身內力,朝著蘇清鳶的胸膛刺去。
就在劍尖即將觸碰到衣襟的瞬間,蘇清鳶身形陡然一側,同時右手快如閃電,抓住了劍刃的邊緣。她的手指彷彿無視了劍鋒的鋒利,穩穩握住劍脊,緊接著手腕猛地一旋,藉著沈驚寒刺出的力道,輕輕一引一推。
“嗯?”沈驚寒只覺一股詭異的力量順著劍刃傳來,原本刺出的重劍竟不受控制地轉向,朝著他自己的左肩劈去。
他大驚失色,想要收劍卻己來不及。玄鐵重劍帶著千鈞之力,結結實實地劈在了他的左肩,鮮血瞬間染紅了錦袍。劇痛傳來,沈驚寒的身體失去了平衡,踉蹌著摔倒在地,重劍也再次脫手飛出。
蘇清鳶順勢上前,一腳踩住他握劍的手腕,另一隻手按住他的後頸,將他死死按在地上。“沈驚寒,你輸了。”
沈驚寒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蘇清鳶的力量看似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韌勁,他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他抬頭看向蘇清鳶,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蘇清鳶,我不會放過你的!我爹不會放過你的!鎮南王府也不會放過你的!”
“王爺,聽到了嗎?”蘇清鳶轉頭望向高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沈世子謀逆在先,拒捕在後,如今被我制服,證據確鑿。還請王爺即刻安排人手,將他押解至皇宮,面聖請罪。”
沈毅站在高臺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兒子,又看看場中勝券在握的蘇清鳶,心中清楚,今日之事己無轉圜的餘地。鎮南王府的勢力,本就因之前的陰謀敗露而搖搖欲墜,如今沈驚寒被擒,更是雪上加霜。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揮了揮手,沉聲道:“來人,將沈驚寒押下去,嚴加看管!”
數十名護衛立刻上前,將沈驚寒架了起來。沈驚寒不斷掙扎,回頭惡狠狠地瞪著蘇清鳶,嘴裡不停咒罵:“蘇清鳶,你給我等著!我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蘇清鳶並未理會他的咒罵,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看著護衛將他帶走。首到演武場上恢復平靜,她才轉身看向沈毅,微微頷首:“王爺,今日之事,還望王爺如實稟報陛下。蘇某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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