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府的囚室陰冷潮溼,石壁上常年凝著一層寒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與鐵鏽味交織的刺鼻氣息。
沈驚寒被兩名精壯護衛粗暴地按在石凳上,玄色錦袍早己被塵土與血汙浸染得面目全非,左肩傷口處的布料被鮮血浸透,黏連在皮肉上,每一次輕微的動作都牽扯出鑽心的疼。他雙目赤紅,鬚髮微亂,往日里鎮南王世子的矜貴與傲氣蕩然無存,只剩下滔天的怒火與不甘,死死盯著緩步走入囚室的蘇清鳶。
“蘇清鳶!你這個妖女!竟敢將我囚禁在此,我爹絕不會放過你!整個鎮南王府的勢力,都會將你碎屍萬段!”
沈驚寒的嘶吼在狹窄的囚室裡迴盪,震得石壁微微發顫。他拼命掙扎著,肩膀上的傷口再次崩裂,鮮紅的血珠順著手臂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花。他體內殘存的內力瘋狂湧動,試圖衝破周身的束縛,可那兩名護衛皆是王府頂尖的武師,出手又快又狠,牢牢扣住他的雙臂,讓他動彈不得。
蘇清鳶神色平靜,步履從容地走到沈驚寒面前三尺之處站定。她一身素衣纖塵不染,與這陰暗逼仄的囚室格格不入,眉眼間沒有半分殺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清冷威嚴。她抬眸掃過沈驚寒猙獰的面容,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卻清晰:“世子不必歇斯底里,我今日來,不是與你爭執,而是為了杜絕後患。”
“杜絕後患?”沈驚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仰頭狂笑,笑聲嘶啞而瘋狂,“你以為鎖住我便能高枕無憂?我告訴你,只要我內力尚在,隨時都能破牢而出!到時候,第一個便擰下你的頭顱當酒壺!”
他話音剛落,體內殘存的內力再次暴漲,周身衣袍都被內力鼓得微微揚起。方才在演武場上,蘇清鳶以柔勁卸去他的蠻力,又借力打力讓他自傷左肩,雖重創了他的體魄,卻並未傷及內力根本。沈驚寒自幼修煉鎮南王府祖傳的《烈陽罡氣》,內力渾厚霸道,即便此刻身受重傷,依舊有著不容小覷的爆發力。
看守的兩名護衛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可沈驚寒的力氣實在太過驚人,手臂竟微微抬起,眼看就要掙脫束縛。
“放肆!”其中一名護衛怒喝一聲,抬手便要擊打沈驚寒的後心,試圖以蠻力將其壓制。
“住手。”蘇清鳶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特的定力。
護衛動作一頓,下意識地停在了原地。他們皆是王府老人,親眼目睹了方才演武場上蘇清鳶以柔克剛、大敗世子的全過程,心中早己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生出了幾分敬畏,此刻聽聞她的命令,竟不由自主地遵從。
蘇清鳶緩步上前,目光落在沈驚寒不斷湧動的內力氣旋上,眸色微冷。她很清楚,沈驚寒野心勃勃,心機深沉,又身負頂級內功心法,若是留著他的內力,即便被囚禁,也遲早會找到機會逃脫,甚至暗中聯絡舊部,掀起更大的風浪。之前的數次交鋒,她早己見識過此人的狠辣與偏執,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而如今,最穩妥、最無後患的方式,便是以銀針封穴,徹底封鎖他的內力。
沈驚寒看著蘇清鳶一步步走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強裝鎮定,厲聲呵斥:“蘇清鳶,你想做什麼?我乃大燕欽封的鎮南王世子,你若敢傷我分毫,陛下都不會饒你!”
“我不會傷你性命。”蘇清鳶停下腳步,站在他身側,抬手輕輕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我只是要讓你,從此再也無法動用內力,安安靜靜地在囚室裡,等候陛下的發落。”
話音落,她右手一翻,指尖己然多了一沓細如牛毛、泛著瑩白微光的銀針。這些銀針皆是她親手煉製,材質特殊,鋒銳無比,專門用於點穴、醫病、封脈,是她最得心應手的武器。
沈驚寒看到那寒光閃閃的銀針,瞳孔驟然收縮,心底最後一絲鎮定徹底崩塌。他修煉內力數十載,早己將內力視為生命之本,若是被封鎖經脈、廢去內力,與廢人無異,這比殺了他還要痛苦!
“你敢!”沈驚寒目眥欲裂,拼命扭動身體,瘋狂掙扎,“蘇清鳶,你敢封我內力,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體內的《烈陽罡氣》被徹底激發,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力量暴漲之下,兩名護衛竟被他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再也壓制不住。
沈驚寒猛地掙脫束縛,怒吼一聲,右掌凝聚起全身殘存的內力,帶著開山裂石的蠻力,狠狠朝著蘇清鳶的天靈蓋拍去!
這一掌凝聚了他所有的恨意與爆發力,掌風呼嘯,空氣都被灼燒得微微發燙,顯然是要與蘇清鳶同歸於盡!
囚室外的護衛大驚失色,紛紛拔刀衝進來,卻己然來不及。
可蘇清鳶卻面不改色,腳下微微一動,身形如清風拂柳,輕輕巧巧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沈驚寒一掌拍空,力道過猛,身體踉蹌著向前撲去,露出了後背與脖頸的大片空當。
就是此刻!
蘇清鳶眸中精光一閃,右手手腕輕抖,指尖銀針如流星趕月般飛速射出,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第一針,首刺大椎穴!
此穴乃是人身諸陽之會,掌控內力上行的關鍵脈絡,銀針入穴,瞬間阻斷了沈驚寒體內內力向上的流轉。
沈驚寒只覺後頸一麻,上行的內力猛地滯澀,胸口一悶,動作瞬間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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